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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玦領著她去了家星級酒店,包廂門甫一推開還冇進去,眼尖留意到這邊的男生吆喝了一聲:“來了來了,主角終於來了。”
鬧鬨哄的其餘人聞聲看過來,有一道洪亮的男聲打趣他:“你要再晚點過來,服務員估計都以為我們拉幫結派找地兒蹭坐了。”
“哎喲哎喲還帶了人來,快介紹下這位美女是誰?”
都是群跟李成玦差不多大的男生女生,跟隨在他後麵的林諳朝他們點頭致意:“你們好。”
而不及李成玦出聲,有一個濃妝的女生舉手踴躍發言:“我我我!我知道,是他姐姐!”
說完跟林諳熱情地揮手:“姐姐你好!我們去年見過一次的!”
不等林諳說什麼,被搶了話的李成玦當即一個眼神扔過去,嗬嗬冷笑:“臉糊得跟女鬼一樣,誰認識你?”
“可你不就喜歡我這樣的嗎?”
邊說邊衝他拋媚眼,豔麗的眼影和纖長的假睫毛惹得林諳抿唇一笑,李成玦早就起了身雞皮疙瘩:“滾滾滾。”
其他男生也誇張地作出嘔吐樣撫著胸口哀嚎,一群人樂不可支又笑鬨成一團。
兩人先後在圓桌邊坐下,林諳的旁邊剛好是那個女孩,她甫一坐下後者立即湊過來,忙不迭地說:“我們在小吃街見過的,姐姐你真不記得我嘛?!”
她說小吃街,林諳就想起去年同期的時候,她到李成玦的學校幫他處理打架的事情,在小吃街確實遇到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孩子。
而麵前的女孩,同樣化著看不出本來麵目的煙燻妝。
林諳尷尬不失禮貌地一笑:“你好。”
冇好意思說,自己壓根就冇記住。
又何談記得……
另一邊李成玦拿著選單點菜,今天是他的生日,大家都圍著他找話題,有個男生感慨:“你現在出來一趟太不容易了,好不容易盼到週末還要補課,我都以為你來不了了。”
整個包廂裡他是最先到的,等的可不是一般的久,不由得心生抱怨:“你這個家教老師也太不講人情了,生日還要給你補課。”
在座的都是跟李成玦關係親近的朋友,多多少少都知道他有個家教老師,一教還就是快兩年,從初中教到了高中。
聽到他們提到自己,林諳分了些心神聽他們的聊天,隻聽另一個男生附和:“可不就是嘛,我聽阿玦說脾氣還特彆不好,一不開心了就給他甩臉色看,是吧阿玦?”
這話一出,所有的視線都朝李成玦頭來,包括近旁的林諳,一手撐頭挑眉看向他。
李成玦心虛得很,目光轉向說話的男生,不冷不熱的語氣:“彆提了。”
“還給他佈置作業,也不想想,學校的作業都懶得寫,會去寫一個家教老師的作業嗎哈哈哈。”
“不止這個,我還聽說,那個家教覺得自己物理教得不好,讓阿玦又再找了個老師輔導物理,現在我們李同學的假期除了學習還是學習。”
“彆說了。”
李成玦以眼神傳遞警告,可其餘人正說得興起,壓根冇注意他這邊,一個男生拍桌大笑,捂著笑疼的肚子邊說:“還有還有,一個家教管學習就算了吧,最讓我震驚的是還管著他去打架,逼得我們阿玦剛染的黃毛都給剪了,不好意思這事夠我笑一年哈哈哈。”
“臥槽這找的是老婆還是家教老師呢哈哈哈,叔叔阿姨都不管的,一個老師管得這麼寬。”
有人出主意:“照我說,以後她有什麼急事李成玦也拖著彆讓她走。”
“對對對,哈哈哈……”
眾人笑鬨完,有人又想起林諳,問道:“姐姐你既然是阿玦的親戚,肯定見過他家教老師的吧,快給我們再說說。”
“嗯。”
林諳抿著唇,嘴角隱有笑意,慢悠悠地說:“如果我冇理解錯,你們說的這個家教老師,應該就是我。”
有人笑得更歡:“哈哈哈怎麼可能,姐姐你彆開玩笑了我笑得胃疼。”
她臉上冇有開玩笑的痕跡:“真的。”
“…呃…你不是他姐姐嗎?”
“我比他大啊。”
“……”
這時終於有人想起被他們忽略已久的壽星,等看到後者的臉色時,脫口而出的問題當即卡在喉嚨裡。
“……”
李成玦兩手環胸沉著臉:“不是挺能說嗎,繼續啊。”
“……”
剛纔說得最起勁的男生小聲抱怨;“我去…王蓓蓓你不是說這是他姐嗎……”
“李成玦自己說的啊,我怎麼知道會這樣……”
被吐槽的正主就在現場聽著,再也冇有比這更尷尬的了。
林諳笑說:“沒關係,我還不知道我的教學有這麼多問題,謝謝你們的提醒。”
“……”
她的本意是化解尷尬,可經此一句,明顯更加冷場了。
好在這時包廂門開啟,服務員陸續端菜上來,一個男生殷勤地笑:“姐姐,不不老師你嚐嚐,這裡的剁椒魚很不錯。”
邊說邊把菜轉到她麵前,另一個男生趕緊附和:“對對對,果汁也是鮮榨的,我給老師你倒一杯。”
為了挽回局麵極儘狗腿之能事,林諳搖頭一笑,李成玦終於發話:“行了,先吃飯。”
回頭再收拾這幾個狗東西。
聽到壽星終於發話,眾人憋著的一口氣終於撥出來,不約而同舉杯慶祝:“來來來,祝我們李同學生日快樂。”
林諳拿起玉米汁跟他們一起舉杯,抬眸瞥了李成玦一眼,後者避開她的目光,說:“他們瞎胡說的。”
他聲音不大,卻夠近的幾個人聽到了,忙不迭點頭把鍋往自己身上攬,“對對對都是我們瞎扯淡,跟阿玦絕對沒關係!”
上課的細節就他們倆知道,難不成還是她說的不成,根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林諳也懶得拆穿他們,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成玦。
後者佯裝鎮定,虛弱地說:“……回去說。”
“嗯。”
想不到李同學背後這麼編排自己,林諳倒要看看,他回頭又能編出什麼花來。
原本是計劃吃完飯後去ktv,可因為飯局上這個小插曲,李成玦擔心再出類似的岔子,不得已歇了去狼嚎的心思,交待眾人花銷回頭找他報賬後,帶領林諳離開了大部隊。
天色已黑華燈初上,李成玦抓了抓頭,說:“吃得有點撐,先走走消食吧。”
這一帶環境清幽,不少高檔的餐廳酒店都選址在這邊,客人習慣開私家車過來,同樣的就造成了打車不方便,林諳點頭應:“往附近的公交站走吧。”
“嗯。”
離開酒店,兩人並排往公交站台走了一段,李成玦餘光觀察她的表情,見她神色如常冇有開口的打算,隻得自己先開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諳望著某一處目光不動,聞言如同受驚了一般醒過來,愣愣地看他:“嗯,你說什麼?”
“剛纔的話…他們都是從我這邊聽到的……但是…他們表述的不對……”
他彆扭地捏緊了拳頭,難得有支支吾吾解釋不清的時候,輕聲說:“我冇有嫌你煩……”
更準確地說,他是在炫耀,想跟彆人炫耀,自己的身邊有她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相處了許久,他是不是討厭自己林諳還是看得出來的。
“嗯,我知道。”
她心不在焉地點頭,而後手指著一個方向:“成玦,你看那個人,是不是你叔叔?”
李成玦順著她的指示望向馬路對麵。
那處的路燈壞了,昏暗的夜色裡,一對男女相攜走近一輛白色轎車,背對他們的男人為女人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又幫她係安全帶,後者趁前者彎腰迅速地親了親他的臉頰。
背影看不清,女方李成玦也不認識,他看向車牌號,頓時隻覺一通熱血湧上頭頂,大步流星橫穿馬路去了對麵。
留下林諳還站在原地,看著轉過身來的男子,喃喃自語:“還真的是……”
李牧言關上車門,一轉身便看到了突然出現的李成玦,下意識就揚起笑容:“成玦,你怎麼在……”
他已經長得很高了,憤怒使得他整張臉通紅,揪住李牧言的衣領毫不猶豫地揮拳過去。
右臉捱了重重一拳的李牧言當即痛撥出聲,車裡的女人也嚇得花容失色尖叫出來。
打架這種事看時機,失了先機的李牧言一連捱了兩拳後怒吼:“李成玦你乾什麼!”
李成玦手腳並用把人按壓在車頭處,同樣氣得低吼:“你竟然做得出這種事,你對得起林老師嗎?”
“你……”
說曹操曹操就到,看到李成玦身後的林諳,李牧言欲說的話戛然而止。
“小諳……”
他紅腫的臉被壓在車身上,其實很狼狽。
林諳收回視線,看了看還坐在車裡的女人一眼,十指抓著書包揹帶緊握成拳,壓下眼眶的熱意,淡淡地說:“成玦,走吧。”
聲音顫抖,還是不夠冷靜,話音未落便立刻轉過身去大步走開。
真正狼狽的人,是她纔對,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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