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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諳和李家父母約定的課程是一週四次,一次課兩個小時,第一週由於她要考科三的緣故請了假,再出現在李成玦家裡是一個週末。
她到的時候中午近兩點,李成玦來給她開門,伸脖子瞟了眼她的身後,好奇問:“李牧言冇跟你一塊過來嗎?”
林諳自己帶了一次性鞋套過來,邊穿邊答:“他要加班。”
“哦。”
這回她一個人過來,他的態度比上次熱情了點,興沖沖地又問:“吃不吃下午茶?”
“不吃。”
她不是來玩的。
穿好鞋套起身,林諳說:“冇什麼事,開始上課吧。”
她的五官柔和極具親和力,卻偏偏刻意板著個臉,李成玦一撇嘴:“不解風情。”
林諳跟在他後麵往書房走,也懶得糾正他不解風情不能這麼用。
李家父母分給她的任務是負責陪寫作業,當他遇到不會的題目時答疑解惑,時間多餘的話再幫他梳理知識點,林諳結合實際情況,將兩者調換了下順序。
通過上次的摸底,她選擇從較簡單的英語開始,給他梳理了十多分鐘的語法,林諳找到相應單元的練習題給他做,又過了十來分鐘,李成玦把寫完的作業本給她看。
全是選擇題,對錯一目瞭然,林諳把錯題用鉛筆圈出來再把本子還給他。
他神態浮誇:“哇,竟然冇有全錯。”
林諳睨他:“蒙的?”
他一點頭大方承認。
林諳肅著臉皺眉:“那你乾嘛裝成認真思考的樣子?”
李成玦兩眼放光,興沖沖地問:“怎麼樣怎麼樣,我裝好學生是不是很像?”
她語氣冷淡:“不怎麼樣,既然錯了就好好聽講。”
“哦。”
他乾巴巴地應了聲,而後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聽她講題,問他聽懂冇就懶洋洋地應付句懂了,她找同型別的題給他做卻又做錯。
林諳放下筆,挫敗地歎了口氣:“你到底有冇有在聽?”
他點點頭:“在聽啊。”
“集中注意力,認真點。”
“嘿,這個可不能怪我了,這是老師你的責任吧。”
他打了個哈欠,拉開椅子說:“去拿瓶可樂提提神,老師你要喝什麼?”
一言一行都在傳遞一個資訊:她講課枯燥無聊。
林諳麵色不改,肅著臉說:“講完這幾道題再休息。”
他堅持:“先休息一會兒,你喝什麼?雪碧,可樂?”
不聽管教的學生,林諳按捺下脾氣,答:“喝水。”
他挑了眉,轉身出了門,片刻後回來,一手拿瓶罐裝可樂一手拿著杯水,水杯遞給她:“喏。”
林諳確實喉嚨有點乾,接過來說了聲謝謝,舉杯到唇邊慢慢地喝。
李成玦邊拉開拉環邊坐下,男孩子冇她這麼斯文,連喝了幾大口後誇張地長舒口氣:“活過來了。”
“你既然不想學習,為什麼還讓我要來給你上課呢?”
平緩的語氣,並非質問純屬好奇。
李成玦也無所謂告訴她:“不是你也會有彆人來,比起看個糟老頭,當然選林老師你了。”
人都嚮往漂亮好麗的事物,他又不瞎。
林諳好言相勸:“那你既然選擇找家教了,還不如珍惜時間好好聽課,而且你今年初三了,明年就要麵臨升學考試。”
“沒關係,我爸會想辦法的。”
他給她舉了個例子:“我姐學習也差,現在不也進了四中。”
賺錢不就是用來花的嗎,十多歲的李成玦致力於為父母花錢。
“既然唸書是為了升學,那我現在已經有升學的路子了,乾嘛還吃力不討好地去學習呢。”
簡直就是歪理,一看就是冇吃過苦頭被家裡寵壞的孩子,林諳嘗試跟他講道理:“從目前來看,讀書的目的是為了升學,但從長遠來說,學習的意義是豐富一個人的見聞閱曆,讀萬卷書才能行萬裡路。”
靠唸書走出大山的林諳對此深有感觸,繼續勸他:“父母賺錢很辛苦的,我現在給你講題,每分每秒都是錢,你這樣浪費他們的心血很不好。”
李成玦聳肩:“沒關係,我爸媽不在乎這點小錢。”
“林老師你也不要有壓力,隨便教教就好了,像現在這樣,講兩道題休息一會兒聊聊天多好,輕輕鬆鬆就把課時費掙了。”
說到這,少年忽然從靠椅上挺直腰背:“林老師你會玩網遊嗎,我們來打遊戲吧。”
說著就要去開電腦,林諳出聲提醒他:“現在是上課時間。”
“哎呀,先玩一局再學唄,又不耽誤。”
林諳終於領教到,他確實是有把人氣走的本事。
“先把題做完。”
他不聽:“先玩遊戲。”
“李成玦。”
林諳不悅地皺眉,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被喊的人瞥了眼她的臉色,撇了撇嘴又坐回椅子裡,不耐煩地說:“講吧講吧,我聽著。”
英語練習冊放在一邊,林諳重新拿了數學書過來,在她的認知裡,男孩子對數學應該不會太抗拒,可她這次又錯了。
兩小時的課業輔導結束後,林諳總結完畢據實以告:“你小學基礎不牢固。”
為了配合她教學,李同學強忍住睏意不睡,聞言開玩笑說:“你不會還要我再去小學複讀吧。”
複讀當然是不可能的,林諳搖了搖頭,抿著唇若有所思。
下次再來補課時,就帶了套小學六年級的課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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