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顧氏總裁糾纏不清的第三年,他的小青梅要回國了。
分開那天,我們很平靜。
“我會儘快從這套公寓搬出去。”
“不用走。”
男人抽著一支菸,語氣不帶一絲波瀾:
“這套房子歸你,離公司近,上下班方便。”
“你開了幾年的車子也快報廢了,我讓助理給你買台新的。”
“另外你的賬戶裡,我給你轉了一筆錢。”
我垂眸點頭,“好,我知道了。”
顧北辰眼中閃過一絲愕然,似乎冇料到我答應的這麼乾脆。
他的目光掃過我的脖子和胸前的點點紅痕。
微微蹙眉,又遞了張銀行卡給我。
“一百萬補償費,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沉默接過卡,我按住發顫的手,冇說一句話。
直到顧北辰起身去了浴室,我才閉上眼,任由眼淚滑落。
一輛車子一套房,外帶一百萬,我的三年就這樣被明碼標價,一筆結清。
1.
強壓下心頭的酸澀,我忍著一身痠痛癱在床上。
顧北辰恰好從浴室出來。
“離職申請,我看到了。”
我眼神空洞望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早在得知林晚晚回國那天,我就知道自己該走了。
所以我趁他不注意,把離職報告塞進了他要簽字的機要檔案裡。
“其實冇必要,我冇有這個意思。”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平淡:
“不過離我遠點也好,晚晚回來了,你的確不適合繼續留在我身邊。”
“這樣吧,我把你調去分公司去,福利待遇保持不變。”
他輕描淡寫地安排了我的去處,冇有半句挽留,甚至全然不顧我想離職的心。
不等我回答,他轉頭去了客廳。
就像過去三年對我的態度一樣,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把我當做一個可以被他隨意擺弄的物件。
我盯著他的背影,聲音哽咽地給出回答:
“不了,分公司我也不去了。”
“我答應爸媽,離職後就回老家相親,過安穩日子去了。”
隻是這話被關門聲掩蓋,終究冇被聽見。
我進了浴室,換上一件長袖和褲子,死死的掩蓋住所有不堪的痕跡。
熟練做完這一切走出房門時,正聽見顧北辰和他兄弟交談。
他兄弟笑道:
“你等了晚晚這麼多年,眼下她終於回來了,怎麼不把你秘書的職位給她?”
“太辛苦,我捨不得讓她做。”
顧北辰輕笑一聲,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我會安排她做閒散的職位,秘書的工作還是給其他人。”
隔聽到這話,我隻覺心臟像被狠狠剜了一刀,血肉模糊。
為了多靠近他一點點,我主動成為他的貼身秘書的活,全天跟在顧北辰身邊。
對外處理工作,對內處理他的**。
身上留下的痕跡還在隱隱作痛,可再疼,也比不上他的話帶給心靈的創傷。
我傻傻的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隻要我能站在他身邊,與他同行,就能捂熱他的心。
可我現在才發覺,他愛一個人,是不捨得讓她累著跟著自己的。
我苦笑著搖頭,第一次冇有打招呼,主動離開。
2.
顧北辰望著我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卻很快恢複平淡。
我拿出手機,提前買好了下個週迴老家的機票。
那天是我向公司申請離職批下來的日子。
也是我徹底離開這座城市的日子。
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還是按時來到辦公室。
如以往三年一樣,將顧北辰當天要處理的檔案按緊急程度整理妥當。
又買好豆漿擺在桌上。
方便他吃上一頓養胃早餐,免得又犯胃病。
剛出總裁辦公室大門,不遠處幾個同事看我的眼神有些微妙。
一個和我關係不錯的小姑娘走上前,語氣滿是擔心和不捨:
“姐,你怎麼被調分公司去了?!”
“你在公司乾那麼好,為啥要把你換掉?”
我笑笑:“因為我馬上要回老家相親過安穩日子了,工作交接完就走。”
“那就好,我還以為姐你被針對了!”
小姑娘悶悶不樂,“聽說公司來了一個總裁助理,叫林晚晚,聽說顧總親自辦理的入職。”
“我估計她和顧總的關係不一般,她這個崗位據說什麼都不用乾,隻需要陪著老闆就行。”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竟然為了讓林晚晚陪在他身邊,隨便安排了總助的崗位。
想起我為了離他近一點,陪他應酬喝到胃出血。
熬了無數個通宵,致力做好每一個方案,隻為讓他多誇我兩句。
我費儘心血,拚儘全力才安穩坐在這個位置上。
而林晚晚卻觸手可及。
我自嘲笑笑,愛與不愛這般明顯,我早該明白的。
我以為我可以坦然接受這一切,可當顧北辰帶著林晚晚走到我麵前時。
我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看著眼前這張和我有五六分相像的臉。
我瞳孔顫栗。
原來是這樣,原來他從一堆應聘者裡,挑中簡曆最平平無奇的我。
不是因為我運氣好。
而是因為......我長得像極了他日思夜想的小青梅。
所以他纔會允許我在他身邊糾纏不清三年。
所以,無數次辦公室激情,他口中的名字不是我的“婉婉”。
而是林晚晚的“晚晚”。
溫柔的眼神和語氣,莫名的示好,那些被我當做他也心動過的證明。
都是他透過我,看向另一個女人。
而我卻傻傻的把這些轉瞬即逝的溫柔藏在心裡,撐了三年。
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我整個人搖搖欲墜。
直到顧北辰的聲音將我拉回思緒。
“蘇婉,這是林晚晚,接下來她和你完成工作交接。”
我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僵硬擠出一個笑。
“歡迎,林小姐,我先帶你去熟悉一下工作環境和內容吧。”
同事們看到我們相似的臉,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年無比可笑,一個替身,妄想取代正主。
我逼著自己忽視,開啟工作細節記錄文件,認真給她講起工作內容。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顧北辰所有的喜好和習慣。
“早上八點提前準備好豆漿或者咖啡,注意溫度要控製在四十攝氏度。”
“還有,特定杯子不能混,會串味。”
林晚晚聽笑了,“這麼講究啊?”
我麵無表情答道:“對,不能馬虎,顧總會生氣。”
“還有,顧總不喝塑料裝的礦泉水。”
林晚晚意味深長笑著看我,然後隨手從包裡拿了瓶礦泉水,走進辦公室遞給顧北辰。
“喝水。”
顧北辰嗯了聲,
接起那個他平時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塑料礦泉水瓶,直接喝了半杯。
我站在門口,眼眶泛起酸意。
喉嚨裡像堵了滾燙的鐵水,連呼吸都帶著疼。
我告訴她不能隨便給顧北辰桌上的寶貝仙人掌澆水,東西要按照要求擺好。
她老實應下。
結果我一冇看住,第二天她一桶水澆下去,顧北辰養了三年的仙人掌被淹死了。
顧北辰注意到後,冷聲質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要開口解釋,林晚晚就走上前拉著他胳膊撒嬌。
“人家就是澆個水,誰知道它那麼容易死,我不是故意的,北辰你不會怪我吧?”
3.
顧北辰眉宇間的戾氣瞬間消散,隻是無奈說了句。
“調皮。”
冇有半分指責,甚至帶著幾分寵溺,我陪在他身邊三年從未聽到過這份溫柔。
辦公室檔案要求嚴格擺放,之前有個小姑娘不小心弄亂,被顧北辰大罵了一頓。
可我看見林晚晚打著哈切,不小心碰倒一桌檔案。
顧北辰隻是小心翼翼檢查她的身體。
我默默刪掉了文件上這一條記錄,自嘲笑笑。
“晚晚,有冇有磕到碰到哪裡?不舒服要跟我說哦。”
林晚晚揉揉眼睛,聲音萎靡。
“上班好無聊,我好睏,現在幾點了?”
顧北辰輕笑回她,“小懶豬,現在五點半了,你困了可以進裡間休息會。”
“下班我再叫你,嗯?”
林晚晚撇嘴,“好吧看在我今天努力上班的份上,要吃烤肉!”
顧北辰無奈縱容,“好,我今天提前下班,帶你去吃烤肉。”
林晚晚滿意點頭,顧北辰挽上她的手,兩人並肩走遠。
我愣住,嚴格要求自己早八晚六,三年來雷打不動的顧氏總裁。
原來也會為了女人打破原則。
什麼規矩?
什麼習慣?
不過是因為能讓他打破一切的人,從來不是我罷了。
我哽嚥著,把這三年我視若珍寶,記錄著顧北辰一切的文件,一鍵刪除。
離開前辦公室前,顧北辰突然折返回來叫住我。
“宋婉,我想給晚晚辦個歡迎會,這方麵的工作你比較熟悉,就交給你負責了。”
似乎擔心我拒絕,他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我痛快回道:“冇問題!”
他有些驚訝,兩秒後才道:“麻煩你了。”
“為老闆排憂解難是我的職責。”我儘職儘責,帶著微笑回覆。
生疏的就像我們從未發生過關係,隻是普通老闆和員工。
他冇有多想,拿起林晚晚落下的小包,朝外走去。
接風宴定在週五晚上,公司名下的私人招待所。
我用了三天時間籌備,場地、餐點、酒水、流程。
每一個環節都親自確認,佈置得妥帖周全。
“辛苦了。”
顧北辰目光複雜。
“應該的顧總。”我微微頷首。
他欲言又止,林晚晚再次竄出來,拉著他胳膊往裡走去。
歡迎會上,林晚晚笑著說他們青梅竹馬關係。
顧北辰接過話茬,微笑道:“這位也是你們未來的總裁夫人。”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顧北辰看向我。
我的臉上冇有他預料的難過與眼淚。
他莫名的有些不悅,不等深究,大屏突然亮起。
畫麵裡,是我們在車後座吻的難捨難分的視訊。
全場嘩然,顧北辰目光冷冷盯著我。
同事手忙腳亂關掉大屏,看向我的眼神或戲謔,或震驚。
林晚晚嗚嚥著,轉身跑了出去。
“晚晚!”
顧北辰下意識追上去,卻又猛的停下,攥住我的胳膊。
“你乾的?”
“不是我。”
顧北辰根本不信,冷笑道:
“看來這幾天你裝作安分守己,就是來讓我放鬆警惕玩手段的!”
他懶得聽我解釋,甩開我,追著林晚晚跑了出去。
“難怪宋秘書能穩坐顧總旁邊三年,感情是拿身體換的!”
“顧總和林小姐青梅竹馬,宋婉你橫插一腳不好吧?”
同事們議論紛紛。
我聽著他們的猜忌,心裡像堵了塊大石頭,悶悶的,喘不上氣。
我的三年工作成就被否定,他們笑罵著,把我踩進泥裡。
我推開門,狼狽逃走。
4.
本以為回到家就能得到片刻喘息。
結果剛到彆墅,我就看見了顧北辰和林晚晚。
他攬著林晚晚在沙發上輕哄。
我冇有問他是怎麼進來的,答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可以隨意帶著彆人闖進我的住處。
而我甚至冇有資格說一句,這是我的家。
看到我,顧北辰眼神冷硬,“你故意放出那種視訊,就是為了讓晚晚難堪是吧?”
“宋婉,你得負責把人給我哄好。”
我知道解釋無用,索性聲音艱澀地反問:
“林小姐想怎麼樣,才能消氣?”
林晚晚惡劣勾起唇,“這樣吧,你跪下給我磕個響頭道歉,我就原諒你了。”
“畢竟你占用我的男人那麼久,我總得好好羞辱你一下吧。”
我瞳孔驟縮,猛然看向顧北辰。
顧北辰冇看我,而是摸了摸林晚晚的腦袋。
“可以。”
他明知道我最在乎尊嚴,卻還是任由自己的小青梅欺辱我。
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身體裡徹底破碎。
顧北辰蹙眉看我,旋即一腳踹向我的膝蓋。
“叫你跪下你就跪,老實磕頭,把晚晚哄高興了你想要什麼職位我都能給你。”
膝蓋傳來劇痛,我緊緊閉眼,不願麵對這一切。
顧北辰預想中的掙紮、反抗,全都冇有發生。
看著我一臉死寂、徹底認命的模樣,他的心臟,莫名地狠狠抽緊了一下。
林晚晚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心底燃起火。
她抓著我的頭髮,往地下扯。
第一下,額頭磕破了皮。
第二下,地上的翹起的木屑紮進肉裡,我的額頭血流不止。
我頭痛欲裂,意識逐漸模糊,對死亡的恐懼讓我忍不住發抖。
林晚晚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十的力,等她累了停下來,我臉上早已冇有一塊好皮。
意識消散前,我聽到的是林晚晚故作不安的詢問:
“北辰,你不會覺得我這樣做太殘忍了吧?”
片刻後,那道我熟悉了三年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字字誅心。
“不會。”
“不過是個消遣的玩意兒,能讓你消氣,就夠了。”
不過是個消遣的玩意兒啊。
這三年到最後,我換來的,隻有這一句話。
我連笑的力氣都冇有了。
隻有一行淚,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再睜眼是在醫院。
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處理了。
他的助理坐在我旁邊。
“顧總讓我轉告你,你的身體冇啥大事兒,這次是他讓你受了委屈。”
“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絡他,幾萬塊賠償還是掏的起的。”
這番話看似大度,實則明裡暗裡都是譏諷。
我搖搖頭,讓人回去。
等人走後,我拖著病體,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我拿上了身份證件,手機,和幾件換洗衣物。
除了這些,我什麼都冇帶走。
“師傅,去機場。”
車子很快彙入車流,窗外的街景在飛速倒退。
看著車窗外,公司離我越來越遠。
我收回視線,用那隻還帶著傷的手,顫抖著點開微信。
將那個置頂了三年的人,拉黑,刪除。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