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不想滾蛋,就讓我摸摸屍體------------------------------------------“嘔——!”,昨晚吃的韭菜盒子混著胃酸,像一道灼熱的瀑布,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是一雙沾滿泥點的黑皮警靴,以及一條磨得發白的牛仔褲腿。,那條褲腿上,正掛著她剛剛“創作”出來的汙穢物。。,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周圍幾個穿著深色雨衣的刑警,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驚恐地看著這一幕。“蘇、禾!”,差點震破蘇禾的耳膜。,一張棱角分明但此刻黑如鍋底的臉正死死盯著她。男人三十歲上下,寸頭,滿身戾氣,手裡還夾著半截濕透的香菸。,沈從武。出了名的暴脾氣,警隊閻王。,腦子裡的劇痛像潮水般退去,兩世的記憶在此刻瘋狂融合。、法醫人類學家蘇禾,因為過勞猝死,竟然穿到了1998年。,市局某領導的遠房親戚,警校勉強畢業的“關係戶”。,這具身體有個致命Bug——重度暈血,生理性嘔吐。見紅就倒,見屍就吐。“你他媽是來出現場的,還是來給我添堵的?”
沈從武甩了甩腿上的穢物,額頭青筋暴起,指著警戒線外吼道:“給我滾!立刻,馬上!明天我就打報告把你退回警校,誰來說情都冇用!彆在這噁心老子!”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大小姐還是回去坐辦公室吧,這碎屍案哪是你能看的。”
“就是,剛纔吐那一下,差點把證物都給蓋住了。”
蘇禾大口喘著粗氣,雨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顯得她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但深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冷冽。
視線越過暴怒的沈從武,落在不遠處泥濘中的那堆“東西”上。
那是一具被肢解的女屍。或者說,是一堆被精心擺放的肉塊。冇有頭顱,四肢被整齊切下,暴雨沖刷著血水,彙成一條蜿蜒的小溪。
胃裡再次一陣抽搐,眩暈感如重錘擊腦。
蘇禾死死掐著自己的虎口,利用痛感強行保持清醒。
這是1998年。冇有遍佈天眼的監控,冇有完善的DNA資料庫,指紋比對還得靠人工肉眼。在這個刑偵技術的“荒漠”年代,這具屍體,就是唯一的線索。
如果現在滾蛋,這輩子就隻能是個混吃等死的“關係戶”。
“隊長……”
蘇禾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冷靜。她冇有退後,反而顫顫巍巍地往前邁了一步,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副乳膠手套。
沈從武氣極反笑:“怎麼?冇吐夠?想換個姿勢再吐一次?”
“給我十分鐘。”
蘇禾戴好手套,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已經變了。
那不是一個實習菜鳥的眼神,而像是一個拿了幾十年解剖刀的老屠夫,正在審視一塊上好的排骨。
“你說什麼?”沈從武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這案子,你們的方向錯了。”
蘇禾繞過沈從武,強忍著那一陣陣上湧的噁心感,蹲在了屍塊旁邊。
那一瞬間,雙維洞察天賦開啟。
在她的視野裡,原本血肉模糊的創口瞬間被解構。肌肉紋理的走向、骨骼上的細微擦痕、麵板的收縮程度……海量的資訊流在腦海中飛速重組。
沈從武剛要發作去拽她,卻被蘇禾接下來的動作震住了。
隻見這個剛纔還在扶牆吐的女孩,此刻竟然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撥開了屍塊斷口處翻卷的皮肉。
即使隔著手套,那種觸感依然讓蘇禾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直冒。
“想吐就去旁邊吐,彆……”旁邊的法醫老張看不下去了。
“閉嘴。”
蘇禾頭都冇回,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老張一愣,這丫頭片子吃錯藥了?
蘇禾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指著肱骨切麵處一處極其細微的凸起:“看這裡。皮瓣缺失,邊緣整齊,但這根本不是砍擊傷。”
她抬起頭,慘白的臉上沾著雨水,眼神卻亮得嚇人:“老張,你剛纔是不是跟隊長說,凶器是重型砍刀或者斧頭?”
老張下意識點頭:“切麵這麼平整,骨頭都斷了,肯定……”
“錯得離譜。”
蘇禾站起身,晃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樹乾才站穩。
她看著沈從武,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雖然配上她那張慘白的臉顯得有些淒厲。
“凶手冇有用蠻力。他在享受。”
“他在剝皮。”
全場嘩然。
沈從武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蘇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不是你寫小說的素材!亂說話是要負責任的!”
“負什麼責?退回警校嗎?”蘇禾虛弱地笑了笑,“反正都要退了,不如聽我把屁放完?”
沈從武被噎了一下,黑著臉:“說!說不出個一二三,老子現在就把你扔進泥坑裡!”
蘇禾指了指屍體的背部切口。
“創口邊緣有0.5毫米的反覆切割痕跡,且呈現鋸齒狀內卷。這是因為凶手在下刀時,手腕有一個習慣性的回勾動作。”
蘇禾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專業:“這種動作,隻有長期從事某種特定職業的人纔有。而且,他把肉和骨頭分離得太乾淨了,連關節囊的韌帶都是順著紋理挑斷的。”
她閉上眼,腦海中的“思維殿堂”瞬間構建出一個3D模型。
一個穿著雨衣的男人,手持一把輕薄的刀具,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對待藝術品一樣處理著屍體。
“凶手身高175左右,左撇子。不是激情殺人,是預謀,是儀式。”
蘇禾猛地睜開眼,盯著沈從武的眼睛:“隊長,彆查什麼仇殺情殺了。去查轄區裡的屠宰場、肉聯廠。”
“這人是個殺豬的,而且是個有強迫症、刀工極好的老手。”
“他在把人當豬殺。”
雨還在下,嘩嘩作響。
現場卻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蘇禾。
沈從武手裡的菸頭燙到了手指,他卻渾然不覺。他盯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彷彿下一秒就要暈過去,卻在談論分屍細節時冷靜得像個魔鬼的女孩。
這還是那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關係戶?
蘇禾說完這幾句,體力透支,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嘔——”
她扶著樹乾,再次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後,她擦了擦嘴,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隊長,記得把褲子洗了。線索我給你了,要是這都抓不到人……”
蘇禾瞥了他一眼,眼神輕蔑:“把你腦子裡的海馬體拿出來洗洗,彆光長個子不長腦子。”
說完,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朝著泥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