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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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張臉平時總是淡淡的,冇什麼表情,但現在那雙眼睛裡帶著明顯的冷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過了幾秒纔開口:
“吞進去的,給我吐出來。連本帶利。”
裴敘說,“這次的事,沈家背後還有人。剛剛查到他們有替罪羊,推了個專案經理出來頂罪。”
“專案經理?”喬沐安嗤笑一聲,“真夠老套的。”
“不管老套不老套,有用就行。”
裴敘說,“但這次冇用。裴氏會向沈氏施壓,至少要讓沈瀾霧從執行總裁那個位置上下來。上麵那幾個老頭,不會為了保一個他而得罪我們。”
喬沐安點點頭,又問:“動手的那些人呢?”
“警局那邊已經在處理了。”
裴敘說,“故意傷害,持械傷人,夠他們喝一壺的。而且那幾個人本來就是有前科的刺頭,這次進去,冇個三五年出不來。”
喬沐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動作快。”
裴敘冇說話,隻是目光沉沉的。
喬沐安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裴氏內部的問題。
那塊地的糾紛有隱藏問題,拆遷款被吞了也冇人發現,最後還要裴辭塵親自去處理——這本身就是管理層的失職。
“裴氏也該整頓了。”裴敘開口,語氣冷得像冰,“這點小事都能滯留這麼久,等著阿塵去處理,養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喬沐安挑眉:“要大換血嗎?”
“不至於大換血,但該換的得換。”裴敘說,“這次之後,從上到下,該滾蛋的滾蛋,留下的也得扒層皮。”
喬沐安看著他,忽然有點心疼那些人了。
裴敘平時看著挺好說話的,但一旦動真格的,那是真狠。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他是真的動氣了。
畢竟傷的是裴辭塵。
從小被他護著長大的弟弟,全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
現在躺在醫院裡,手臂上纏著紗布,臉色白得嚇人。
喬沐安想了想,伸手過去,握住了裴敘放在膝蓋上的手。
裴敘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喬沐安冇說話,隻是對他笑了笑。
裴敘看著他,臉上的冷意慢慢褪去了一點。
“行了。”喬沐安鬆開手,發動車子,“彆想了,先回去休息。明天還有一堆事等著你處理呢。”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融入夜晚的車流。
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流轉,紅的綠的黃的,像是流動的星河。
裴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喬沐安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看他一眼。
他冇再多說什麼,隻是安靜地開著車,偶爾伸手過去,握一下他的手。
車子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駛向夜色深處。
*
裴辭塵醒過來的時候,病房裡是黑的。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門縫底下透進來一點點走廊的光。
他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腦子裡有點懵,像是睡太久了的那種鈍鈍的感覺。
然後他感覺到了左臂上的疼。
不是很劇烈的疼,是那種悶悶的、鈍鈍的疼,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看到纏得嚴嚴實實的紗布,記憶慢慢回籠。
他皺了皺眉,正準備動一下,餘光忽然瞥到床邊有個人影。
他偏過頭,看到了宋清衣。
宋清衣趴在床邊,臉側著枕在手臂上,眼睛閉著,睡著了。
他穿著今天出門時那件淺灰色的襯衫,領口有點皺,頭髮也有點亂,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幾天都冇睡好覺。
裴辭塵看著他,愣了好幾秒。
他……怎麼在這兒?他不是在A市出差嗎?
他抬起那隻冇受傷的右手,輕輕地,慢慢地,伸過去,指尖碰了碰宋清衣的臉。
麵板有點涼,大概是空調溫度有點低了。
他的指尖順著臉頰往上,輕輕描過他的眉骨,他的鼻梁,最後落在他眼下的那片青黑上,極輕地蹭了蹭。
真好看。他想。
宋清衣動了動,睫毛顫了幾下,然後睜開眼睛。
那雙杏眼一開始有點迷濛,像是在辨認自己在哪裡,然後對上裴辭塵的目光,瞬間清醒過來。
“你醒了?”他一下子坐直了,湊過來看他,“疼不疼?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裴辭塵看著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不疼。”他說,聲音也有點啞,“你彆急。”
宋清衣哪裡能不急。
他站起來,先開了燈——啪的一聲,病房裡亮堂起來,然後轉身去倒了杯溫水,遞到裴辭塵嘴邊。
“先喝點水。”他說,“嘴唇都乾了。”
裴辭塵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溫水流過喉嚨,舒服了一點。
喝完他搖了搖頭,表示不要了。
宋清衣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又看著他,問:“餓不餓?我給你訂飯。想吃什麼?清淡點的還是……”
“不餓。”裴辭塵打斷他,然後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宋清衣,上來,陪我睡覺。”
宋清衣愣了一下,看了看他那張單人床,又看了看他纏著紗布的左臂,有點猶豫。
“床太小了……”他說,“我怕碰到你的傷……”
話還冇說完,他就看見裴辭塵的眼眶紅了。
那雙桃花眼微微泛著紅,裡麵蓄著一點水光,眨巴眨巴地看著他,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他抿著嘴唇,聲音有點悶,帶著點鼻音:“我這幾天好想你。現在就想抱一抱你,不可以嗎?”
宋清衣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都化了。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你跟病人犟什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順著他不就行了嗎?
“好好好。”他立刻投降,聲音軟得不行,“抱抱抱,我上來,你彆哭。”
裴辭塵眨了眨眼,那點水光還在,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
他往旁邊挪了挪,給宋清衣騰出位置。
宋清衣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後小心翼翼地上了床。
床確實不大,兩個人躺著剛剛好。
他剛躺好,裴辭塵就靠了過來,把臉貼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好想你。”他悶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