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怕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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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強勢，但力道卻很輕。
指腹微微用力，抬起了宋清衣的下巴，讓他不得不仰起臉，迎上自己的目光。
然後，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密集，很纏綿，一下一下，輕輕地落在宋清衣的額頭，眉心，鼻尖，最後停留在微微顫抖的唇上。
“唔……”宋清衣被他這突如其來溫柔得過分的親吻弄得不知所措，眼睛睜得圓圓的，裡麵寫滿了茫然和一點點受寵若驚。
他想偏開頭，卻被裴辭塵的手固定著，動彈不得。
隻能被動地承受著這雨點般的啄吻，臉頰迅速升溫，呼吸也變得淩亂。
裴辭塵的嘴唇很軟，帶著微涼的溫度，每一次落下都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吻得很認真，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幾乎要掃到宋清衣的麵板。
包廂裡安靜極了，隻有空調輕微的風聲，和兩人逐漸交融的呼吸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桌布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過了好一會兒，裴辭塵才稍稍退開一點，鼻尖仍親昵地蹭著宋清衣的鼻尖。
他睜開眼睛，看著宋清衣被自己親得紅暈遍佈的臉，還有那雙寫滿懵然的杏眼。
心裡那股酥麻微燙的感覺，非但冇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他發現，大概真的冇有人會不喜歡宋清衣。
不是因為他有多好看，多能乾，家世多好。
而是因為，他是真的，會笨拙又執拗地，把自己那顆熱乎乎的心，剝開來，捧到你麵前。
而你，除了小心翼翼地接住，妥善安放，好像……彆無選擇。
至少，此刻的裴辭塵，是這麼覺得的。
他抵著宋清衣的額頭，低低地笑了一聲，氣息拂在對方滾燙的麵板上。
“傻子。”
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縱容和一點無奈的寵溺。
宋清衣還冇從剛纔那陣溫柔的親吻轟炸裡完全回過神，聽到這兩個字，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小聲反駁：“我纔不是。”
裴辭塵冇再說話，隻是又低頭，在他紅腫的唇上，最後重重地親了一下，發出“啵”的一聲輕響，這才直起身，順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
恰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穿著得體製服的服務生端著托盤，開始有序地上菜。
一道道精緻的菜肴被擺上桌，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裴辭塵順勢自然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彷彿剛纔那個把人按在椅子裡親個冇完的人不是他。
他拿起筷子，對還紅著臉有點愣神的宋清衣抬了抬下巴：“吃飯。”
宋清衣定了定神，拿起筷子，卻有點不知道先夾哪道。
他看著裴辭塵很自然地夾了一塊魚肉，剔掉刺，然後……放進了他的碗裡。
“嚐嚐，他家東星斑火候不錯。”裴辭塵語氣隨意。
宋清衣看著碗裡那塊雪白細嫩的魚肉，心裡軟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謝謝”，夾起來嚐了。
確實鮮美，入口即化。
“嗯，好吃。”
他點點頭，也學著裴辭塵的樣子，用公筷給他夾了一塊欖角蒸排骨，“這個你應該喜歡。”
排骨蒸得酥爛脫骨，欖角的獨特鹹香完全滲透進去，是裴辭塵偏愛的那種複合口感。
裴辭塵看著碗裡的排骨，又抬眼看了看對麵認真給他佈菜的宋清衣，嘴角彎了彎，夾起來吃了。
“不錯。”
他點評道，然後狀似無意地問，“你從哪聽來我喜歡吃欖角？這個味道喜歡的人不算多。”
宋清衣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筷子尖在碟子邊緣輕輕碰了碰，才低聲說：“以前……聽聿燃提過一嘴。他說有次你們出去玩，點菜的時候你特意點了欖角蒸什麼。”
“哦？”
裴辭塵挑眉，冇想到是從聿燃那個大喇叭那裡漏出來的。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你還跟聿燃打聽我啊？”
宋清衣的臉又有點熱了，他冇否認，隻是低頭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聲音更小了：“也不是特意打聽……就是……偶爾會聽到一些。”
“都聽到什麼了？”
裴辭塵來了興趣，筷子也放下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說來聽聽。”
宋清衣被他看得不自在，乾脆也放下筷子，抬眼看他，表情有點認真：“聽到……裴少當年人還冇出國，留的情債都夠編本百科全書了。城南林家那小子，到現在提起來還眼淚汪汪的。”
他幾乎是複述了昨晚在包廂裡，聿燃拿來調侃裴辭塵的原話。
裴辭塵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都在抖。
“你就記住這個了？”
“還有彆的。”
宋清衣抿了抿唇，條理清晰，“說裴少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說裴少玩賽車很厲害，拿過獎。說裴少喜歡吃甜的，但又不喜歡太膩……哦，還說你怕狗，小時候被鄰居家的薩摩耶追過三條街。”
裴辭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這誰說的？！”
怕狗這事兒，算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黑曆史”之一，知道的人寥寥無幾，而且都被他威脅過不準外傳！
宋清衣看著他瞬間變了的臉色，眼裡閃過一點狡黠的光，像隻終於扳回一城的小狐狸，慢悠悠地說：“也是聽說的。不知道誰說的，反正……傳著傳著，就聽到了。”
裴辭塵磨了磨後槽牙，看來得找時間跟那群狐朋狗友“好好聊聊”了。
他看著宋清衣那副難得露出點小得意的模樣，又覺得氣不起來，反而有點好笑。
“行啊，宋總，”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蝦籽茭白放到宋清衣碗裡，語氣恢複了慵懶，“情報工作做得挺到位。連我怕狗都知道。”
宋清衣看著碗裡碧綠的茭白上點綴著橙紅的蝦籽，心裡的那點小得意又化成了不好意思。
他小聲辯解：“不是情報工作……就是……隨便聽聽。”
“嗯，隨便聽聽就記住這麼多。”
裴辭塵點點頭，語氣意味深長，“看來宋總對我，是‘隨便’得很上心啊。”
宋清衣被他堵得說不出話，隻好低頭猛吃茭白，假裝自己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