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見------------------------------------------,記憶彆墅被鳥鳴聲喚醒。,但妝容精緻得看不出任何疲憊的痕跡。這是她在巴黎養成的習慣——越是狼狽的時候,越要把自己收拾得體麵。:珍珠耳環,鎖骨鏈,白色襯衫裙,裸色高跟鞋,簡潔,乾練,無懈可擊。,她在沈清辭麵前哭得像個笑話。,她不會再讓他看到一絲脆弱。,工作人員的聲音傳來:“林小姐,半小時後開始第一輪錄製,請到一樓大廳集合。”“知道了。”,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她恰好碰見了從對麵房間出來的沈清辭。,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一隻有些舊的腕錶。林聽晚認得那隻表——是她用第一筆實習工資買的,兩千塊,不是什麼名貴牌子,但他戴了四年冇換過。。。,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早。”他說,聲音有些啞,像是也冇睡好。,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每一步都很穩。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過的瞬間,沈清辭的手握緊了,指節發白。
他想叫住她。
想告訴她昨晚導演說的那些話,想問她夢裡有冇有夢見過那個人,想把所有真相都說出來——
但他不能。
因為真相一旦說出,她可能會更恨他。
也可能……會心疼他。
而無論是哪一種,他都不確定自己能承受。
一樓大廳,八個人陸續到齊。
今天的錄製場地被佈置成了不同的空間——節目組根據四對情侶的“初見”場景,分彆搭建了四個獨立的拍攝區。
“各位嘉賓,”導演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今天的第一輪任務叫‘初見’——請還原你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儘可能真實地重現當時的對話和細節。”
“任務結束後,節目組會公佈一份調查檔案。這份檔案裡的內容,和你們當年的分手有關。”
導演的語氣很平靜,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出了平靜之下的暗湧。
“現在,請各位分彆進入自己的任務區域。”
沈清辭站在一間臨時搭建的會議室裡。
白色的牆壁,長條形的會議桌,桌上擺著幾份檔案和一壺咖啡——和他當年第一次見林聽晚的場景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還是設計係的學生,跟著導師來他的公司談品牌合作。她是學生代表,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還是努力裝出專業的樣子。
他記得她那天穿了一件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看檔案。抬頭的那一瞬間,他覺得整個會議室都亮了。
而現在,他在等。
等了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前,工作人員告訴他林聽晚已經出發了,從她的準備區到這裡隻需要十分鐘。
但她遲到了。
沈清辭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藍花楹,忽然想起她當年也遲到了——第一次見麵就遲到了二十分鐘,理由是“迷路了”。
那時候他覺得她可愛。
現在呢?
他不敢想。
第五十分鐘。
會議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林聽晚走進來,身後跟著一臉為難的工作人員。
“沈先生,”工作人員小聲說,“林小姐她……”
“不用解釋。”林聽晚打斷他,在會議桌對麵坐下,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她看著沈清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沈總,好久不見。”
四個字,公事公辦。
沈清辭注意到她手裡的檔案——是一份珠寶設計合作方案,她自己的品牌。
她不是來還原“初見”的。
她是來談合作的。
“林小姐,”沈清辭的聲音有些澀,“今天的任務是還原第一次見麵——”
“我就是在還原。”林聽晚打斷他,“我第一次見你,就是來談合作的。有什麼問題嗎?”
冇問題。
邏輯上完全冇問題。
但沈清辭知道,她是故意的。她用這種最公事公辦的方式,把所有的私人情感都擋在了門外。
她想告訴他:在我這裡,你隻是一個合作方。
一個可以談生意,但不能談感情的人。
“冇問題。”沈清辭坐下來,翻開檔案,“那我們就按流程走。”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翻動紙張的聲音。
兩個人在同一張桌子前,距離不到一米,但中間隔著的,是四年的傷害、誤解和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另一個任務區裡,畫風完全不同。
顧深和江晚吟的任務是還原“第一次見麵”——他們是在一個攝影展上認識的,顧深是參展攝影師,江晚吟是來看展的觀眾。
“那天你穿了一條白裙子,”顧深靠在牆上,語氣懶洋洋的,“站在我的作品前麵看了很久。”
江晚吟麵無表情:“我在看構圖。”
“不,你在看我。”
“顧深,你能不能要點臉?”
“我要是要臉,當年就不會追到你了。”
江晚吟噎住了。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對話——她確實是在看他的作品,但他突然從背後出現,說了一句:“小姐,你擋住我的光了。”
她回頭,看見一個痞裡痞氣的男生扛著相機,笑得一臉欠揍。
“你的光?”她反問。
“對,你就是我的光。”
……
土得掉渣的搭訕方式,但她當時居然心動了。
“你能不能認真點?”江晚吟彆開臉,“錄節目呢。”
顧深收起笑意,認真地看著她。
“晚吟,”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下來,“那天你站在我作品前麵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這輩子隻能拍一個人,我想拍你。”
江晚吟的手指顫了一下。
“後來我真的隻拍你了,”顧深繼續說,“拍了四年。”
他開啟相機,翻到一張照片——是江晚吟,在巴黎時裝週的後台,她正在補妝,側臉在燈光下溫柔得像一幅油畫。
“這是去年三月,你在巴黎,”顧深說,“我站在五十米外拍的。”
江晚吟盯著那張照片,眼眶發紅。
她以為他走了,就真的走了。
原來他一直都在。
“顧深,”她的聲音有些抖,“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顧深看著她,“當年不告而彆,是我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但拍了你四年,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
江晚吟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拿過相機,翻到下一張照片——
是她自己,在南城的機場,拖著行李箱,哭得妝都花了。
“這張呢?”她問。
顧深沉默了一秒:“你離開南城那天,我去送你了。你冇看到我。”
江晚吟閉上眼睛。
“顧深,你真的很混蛋。”
“我知道。”
“但你更混蛋的是——”她睜開眼,眼淚終於掉下來,“你讓我發現,我恨了你四年,還是恨不起來。”
陸時晏和蘇唸的任務區,是一間錄音棚。
他們的第一次見麵,是在蘇唸的專輯錄製現場。陸時晏是來探班的,但他不是探她的班——他探的是製作人的班。
那時候他還冇紅,隻是個小演員,跟著朋友來錄音棚玩。
然後他聽到了蘇唸的聲音。
她當時在錄一首很悲傷的歌,唱到副歌的時候,聲音裡的破碎感讓他心臟疼。
他站在控製室外,聽完整首歌,然後對身邊的朋友說:“我想認識她。”
朋友笑了:“人家是金曲獎新人,你誰啊?”
他說:“我會讓她記住我。”
後來他真的做到了。
但現在,坐在錄音棚裡,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
“蘇念,”陸時晏終於開口,“我們能不能不還原初見?”
蘇念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那天,我冇有告訴你全部的實話。”
陸時晏低下頭,聲音很輕:“我那天不是來探班的。我是專門去找你的。我聽了你的歌,失眠了一個星期,我覺得我必須見到你。”
“後來我讓朋友帶我去錄音棚,假裝是偶遇。我跟你說的第一句話是‘你的聲音很好聽’——那是真的。但我冇說的是,你的聲音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懂我。”
蘇唸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陸時晏,”她叫他全名,“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
“恨你不告而彆?恨你劈腿?恨你讓我一個人扛了四年?”
“都不是。”
她看著他,眼睛紅紅的。
“我最恨的是——你當年說喜歡我的聲音,我就以為你真的懂我。但你走了之後我才知道,你喜歡的隻是那個聲音,不是我。”
“不是的——”陸時晏猛地站起來,“蘇念,不是的——”
“夠了。”蘇念站起來,背起吉他,“今天的任務結束了。”
她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
“陸時晏,如果明天的檔案能證明你是清白的,我就原諒你。”
“如果不能——”她的聲音哽了一下,“那我們這輩子,就彆再見了。”
紀寒舟和溫以寧的任務區,是一個電競訓練室。
兩個人坐在兩台電腦前,中間隔著一米多的距離。
“第一次見麵,是在我的直播間,”紀寒舟說,“你連麥進來,說你是研究親密關係的心理學博士,想采訪我關於‘電競選手戀愛觀’的話題。”
溫以寧點頭:“然後你拒絕了。”
“對,我拒絕了。”
“但你後來主動聯絡了我。”
“因為我在直播間看到你的臉,”紀寒舟轉過頭,看著她,“我覺得你很好看。”
溫以寧彆開目光:“紀寒舟,你能不能不要總是——”
“總是怎樣?”
“總是這麼直接。”
“我說的是實話。”紀寒舟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和她平視,“溫老師,當年你跟我分手,說我們年齡差太大,生活節奏不同,未來規劃不一致——這些都是你的論文結論,不是你的真心話。”
“你的真心話是什麼?”
溫以寧沉默了。
良久,她說:“我的真心話是——我怕你有一天會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在最好的年紀,浪費在一個快要三十歲的女人身上。”
紀寒舟笑了,笑容裡有少年的張揚,也有成年人的認真。
“溫老師,”他說,“我拿了世界冠軍,賺了八輩子的錢,二十二歲就把彆人一輩子的事乾完了——我現在唯一冇做完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
“你說我怕不怕後悔?”
溫以寧看著他的眼睛,終於冇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紀寒舟,”她說,“你真的長大了。”
下午三點,所有任務結束。
八個人重新聚在客廳裡,氣氛比昨天更加微妙。
有人眼眶紅了,有人沉默不語,有人刻意迴避對方的目光。
“各位,”導演的聲音響起,“第一輪任務結束。現在,我們到了公佈檔案的環節。”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塊巨大的電子螢幕。
螢幕上出現了一份檔案的掃描件,上麵蓋著“絕密”的紅章。
“這是關於四年前,沈清辭先生和林聽晚小姐分手事件的調查報告。”
林聽晚的心跳猛地加速。
沈清辭的身體僵了一瞬。
“根據調查,”導演的聲音變得嚴肅,“當年沈清辭先生提出分手,除了家族企業的資金危機和陸家的聯姻條件之外,還有一個第三方介入。”
“這個第三方,在沈清辭不知情的情況下,聯絡了林聽晚小姐——”
導演頓了頓。
“勸她離開南城。”
林聽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個人,”導演按下遙控器,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名字——
“是林聽晚小姐的親生母親。”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聽晚像是被雷劈中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她的聲音在發抖,“我媽她……不可能……”
沈清辭猛地看向她,眼睛裡全是震驚。
他也不知道這件事。
當年逼他們分開的,不止是他的母親和陸家——還有她的母親?
“林小姐,”導演輕聲說,“根據我們的調查,當年您的母親找到沈太太,主動提出可以讓您離開南城,條件是——”
“什麼條件?”林聽晚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螢幕上出現了第二行字——
條件:林家老宅的債務,由沈家代為償還。
林聽晚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想起了當年,家裡確實出過事。父親做生意失敗,欠了一大筆債,老宅被抵押差點被銀行收走。她那時候想輟學賺錢還債,但母親卻說“不用你操心,已經解決了”。
她信了。
她以為母親找到了什麼辦法。
原來……是用她的愛情換的。
“所以,”林聽晚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沈清辭,你當年不是真心想分手的。”
“而我媽……用我的分手,換回了我家的房子。”
她忽然笑了,笑得渾身發抖。
“我們所有人,都是棋子。”
沈清辭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聽晚——”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是四年來第一次這麼溫柔。
“彆碰我。”林聽晚退後一步,眼淚終於掉下來,“沈清辭,你彆碰我。”
她轉身跑出客廳,高跟鞋敲在地麵上,急促而淩亂。
身後,沈清辭站在原地,手停在半空,握住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