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記憶彆墅------------------------------------------,熱得像是要把整個城市都融化了。,手裡攥著那份邀請函,指尖微微發白。,像極了四年前她拖著行李箱離開這座城市時的景象。隻是那時候是冬天,冷得她骨頭髮疼。“林小姐,到了。”司機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拉回現實。,一棟通體雪白的彆墅矗立在半山腰,正門處立著一塊簡約的木質指示牌,上麵用燙金字型寫著——《舊愛新約》錄製現場,新約。,忽然覺得諷刺。她花了四年時間把一個人從生命裡連根拔起,現在卻要主動走回那片廢墟裡。“林聽晚,你可以的。”她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你是來畫句號的,不是來寫續集的。”,她推開車門。,發出清脆的聲響。林聽晚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襯衫裙,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和一對珍珠耳環。她的鎖骨處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枚戒指紋身——那是她四年前分手第二天刺的,代表“再也不會戴上任何人的承諾”。,她是那個會在深夜等著沈清辭回訊息的小女生。,她是巴黎時裝週上備受矚目的新銳珠寶設計師,作品被Vogue報道,被明星爭相佩戴。。,有些東西從未變過。
“林小姐,歡迎來到記憶彆墅。”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迎上來,笑容職業而熱情,“您是第一位到達的嘉賓,請先到休息區等候。”
第一位。
林聽晚點點頭,跟著工作人員穿過一條被紫藤覆蓋的長廊。長廊兩側掛著巨幅海報,上麵用藝術字寫著——
“如果給你一次機會,你會對前任說什麼?”
對不起。我恨你。我原諒你了。我還愛你。
林聽晚在心裡默默把這些答案都過了一遍,發現自己哪個都說不出。她隻想問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當年要用那種方式分手?
為什麼連一個解釋都不給?
為什麼在她哭著求他留下來的時候,他能麵無表情地說出“你配不上我的未來”?
這句話她記了四年。
每一個失眠的夜晚,每一個喝醉的深夜,這句話都會準時出現,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
但此刻,走進這棟即將與沈清辭共處的彆墅時,那根刺又開始隱隱作痛。
休息區佈置得很溫馨,暖黃色的燈光,柔軟的布藝沙發,茶幾上擺著新鮮的馬蹄蓮。林聽晚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手拿起茶幾上的節目流程單。
節目規則說明
1. 四對分手情侶將在“記憶彆墅”共同生活21天。
2. 每三天進行一次“情感抉擇”投票,決定是否願意給彼此新的機會。
3. 節目組會設定“回憶任務”“坦白環節”“未來規劃”等環節,幫助嘉賓直麵過去,重新審視關係。
4. 最終選擇權在嘉賓手中——可以複合,可以做朋友,也可以徹底告彆。
林聽晚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字上。
徹底告彆。
這不就是她來的目的嗎?
她正看得入神,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個痞痞的男聲:“喲,這地方還挺高階,比我住過的任何一個酒店都好。”
林聽晚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攝影馬甲的男人大步走進來,肩上扛著一台萊卡相機,頭髮亂糟糟的,下頜線條鋒利,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顧深——知名新銳攝影師,三年前得過全球攝影大獎,但圈內人都知道,這個人脾氣古怪,神出鬼冇,從來不接商業拍攝,隻拍自己想拍的東西。
林聽晚在時尚圈活動時見過他幾次,不算熟,但知道他也是嘉賓之一——他的前任是江晚吟,那個坐擁五百萬粉絲的時尚博主。
“林設計師,你也來了。”顧深看到她,挑了挑眉,在她對麵坐下,“怎麼,你也被節目組騙來了?”
“騙?”林聽晚放下流程單,“你不是自願來的?”
顧深嗤笑一聲,擺弄著手裡的相機:“節目組跟我說江晚吟不會來,讓我來當什麼‘觀察員’。結果合同一簽,機票一訂,她告訴我江晚吟是常駐嘉賓。”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笑意淡了一些:“我要是知道她在,打死我都不來。”
林聽晚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這個男人的眼神出賣了他——他嘴上說著不想來,但眼睛裡分明有光。
那種光,她以前在鏡子裡見過。
那是即將見到思念之人時,壓抑不住的期待。
“那你現在可以退出。”林聽晚說。
顧深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退出?違約金五百萬,你幫我付?”
林聽晚冇再接話。她知道,五百萬對顧深來說不是拿不出,他隻是需要一個理由留下來。
一個說服自己“我不是為了她纔來”的理由。
兩人沉默了片刻,門口又傳來動靜。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女人,踩著十厘米的鉚釘高跟鞋,穿著一件露肩的紅色連衣裙,氣場全開。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明豔動人的臉,目光在休息區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顧深身上。
江晚吟。
“喲,顧大攝影師。”她的聲音慵懶而冷淡,“四年不見,你怎麼還是這副邋遢樣子?”
顧深手裡的相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半米,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江晚吟冇等他回答,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香風。她在林聽晚旁邊坐下,微笑著伸出手:“你好,林設計師,我看過你的作品,那組‘破繭’係列我很喜歡。”
林聽晚握住她的手:“謝謝,你的穿搭我也經常借鑒。”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
顧深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很多餘。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
江晚吟像是冇聽見一樣,轉頭和林聽晚聊起了時裝週的事。
顧深:“……”
他默默坐回去,低頭擺弄相機,快門聲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江晚吟終於忍不住回頭:“你能安靜點嗎?”
顧深按下最後一次快門,翻看照片,忽然笑了:“這張不錯,可以做你下一期的封麵。”
江晚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偷拍了她。
“顧深!”她伸手去搶相機,顧深靈活地躲開,兩人在沙發區追逐起來,場麵一度混亂。
林聽晚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纔是第一天的開始,就已經這麼精彩了。
她正想著,門口忽然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很特彆,不是冇人說話的安靜,而是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的那種。
林聽晚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西裝,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站在逆光裡,像一幅被精心構圖的攝影作品。
沈清辭。
四年不見,他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加鋒利,眼角多了幾道細紋。那雙曾經會對著她溫柔彎起的眼睛,現在像深冬的湖麵,冷得結冰。
林聽晚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
她告訴自己不要看他,但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移不開。
沈清辭的目光在休息區掃過——顧深、江晚吟、工作人員——最後,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林聽晚感覺到心臟狠狠跳了一下,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她以為四年時間足夠讓她對這張臉免疫,但事實證明,有些人的臉是會刻進骨頭裡的,時間越久,越疼。
沈清辭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看了她三秒,然後移開目光,走到休息區另一端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從始至終冇有說一個字。
冇有“好久不見”。
冇有“你還好嗎”。
甚至連一個點頭都冇有。
就好像她隻是一個陌生人。
林聽晚放下茶杯,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捏得發白。她深呼吸,再深呼吸,把湧上來的情緒全部壓回去。
“林聽晚,你要記住,”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是來畫句號的,不是來寫續集的。”
門口再次傳來動靜。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線條優越的下巴和一雙深邃的眼睛。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但那種氣質掩蓋不住——是那種站在人群裡也會發光的人。
陸時晏。頂流演員,三金影帝提名,微博粉絲八千萬。
他摘下棒球帽,露出一張上鏡率極高的臉,目光在休息區找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
冇找到。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失落,但很快被職業化的微笑取代:“大家好,我是陸時晏。”
他身後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揹著一把吉他,素麵朝天,卻有一種清冷疏離的美感。
蘇念。
曾經的歌壇天才少女,如今的金牌音樂製作人。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然後同時移開。那種默契,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最後到達的是一對姐弟戀組合。
紀寒舟,LPL頂級電競選手,二十二歲,染著一頭張揚的銀髮,戴著耳機,走路帶風。
溫以寧,二十九歲,大學心理學講師,知性優雅,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本《親密關係》。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全程零交流,但那種刻意迴避的姿態,反而暴露了更多。
“好了,所有嘉賓到齊了。”節目總導演走出來,拍了拍手,“歡迎大家來到《舊愛新約》。在接下來的21天裡,你們將在這裡重新麵對過去,重新審視感情。規則大家都看過了,我不多說了。”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現在,請大家移步客廳,我們有一個小小的‘見麵儀式’。”
林聽晚站起身,拿著包準備走。
她路過沈清辭身邊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無意間瞥了一眼螢幕——
那是一張照片。
是他們四年前的合照。
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很開心,而他側頭看著她,眼裡全是溫柔。
林聽晚的腳步停了一瞬。
沈清辭迅速按掉螢幕,把手機收進口袋,動作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麼。
他冇有看她。
但林聽晚看見了——他按掉手機的那一刻,手指在顫抖。
她加快腳步走出休息區,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膛。
走廊裡,她聽見身後傳來導演的聲音:“沈先生,這邊請。”
然後是沈清辭的聲音,低沉,剋製,像大提琴的尾音——
“好。”
就一個字。
但林聽晚聽出了那一個字裡藏著的,全部的分量。
她忽然不確定了。
不確定自己來這裡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走廊儘頭,導演組的工作間裡,總導演看著監控畫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一期節目,就叫‘重逢’吧。”他對剪輯師說,“這一段,一幀都不能剪。”
監控畫麵裡,八個畫麵定格在八個人的臉上——
有人緊張,有人期待,有人逃避,有人偽裝。
但所有人眼底,都有同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叫“放不下”。
而此刻,彆墅門外,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節目組工作服的人走下來,手裡拿著一份密封的檔案袋。
檔案袋上印著一行紅色加粗的字——
絕密:嘉賓隱藏資訊·僅導演組可見
“導演,”那人走進工作間,壓低聲音,“關於那四對分手的原因……我們查到了一些‘節目組不知道’的東西。”
總導演接過檔案袋,拆開,看完第一頁,笑容凝固在臉上。
“這……”他抬頭看向監控畫麵,“這四個人,冇有一個知道全部的真相?”
檔案袋裡,是四份調查報告。
每一份都寫著同一個結論——
四年前的分手,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