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一遇，故人歸------------------------------------------“清晏，明天的同學會，一起去吧。畢業十年了，你一次都冇露過麵，大家都暗地裡猜，你是不是失蹤了呢。”，蘇清晏剛把檔案袋放在辦公桌上。，從留學生，一步步熬成國際心外科領域備受認可的主治醫師。，這一次，是為日漸年邁的父母，才最終接受了國內頂尖瑞京醫院的橄欖枝，正式回國入職。，恍如隔世。，路更寬了，人也換了一撥又一撥。那些被她刻意壓在心底最深處的人和事，早已被歲月厚厚塵封。，沉默一瞬，輕聲應下：“好，明天下班你來接我。”“太好了！那就這麼說定啦！”，掛了電話。，金碧輝煌的酒店頂層豪華包廂內，燈火璀璨，人聲鼎沸。，如今大多在各行各業站穩腳跟，衣著光鮮，談笑風生，一派意氣風發。，一身簡約得體的裝束，依舊是記憶裡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氣質沉靜，歲月非但冇有磨損她的光彩，反而沉澱出一種冷靜、專業、自帶距離的美。“喲，這不是蘇大美女嗎？”
一道輕佻的聲音響起，蕭徹端著酒杯晃了過來，笑容玩世不恭，
“十年不見，還是這麼漂亮。怎麼樣，結婚了冇？給我個機會唄？”
“蕭徹！”
林知夏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蘇清晏身前，怒目圓睜，
“據我所知，你的女朋友都能繞著洛城排一圈了，彆在這兒禍害清晏！”
蕭徹不以為意地挑眉，語氣輕浮又刺人：
“話可不能這麼說，女人過了三十，可就不值錢了。老是這麼端著架子，高冷得跟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小心一輩子孤獨終老。”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在場不少女生的不滿與討伐，一時間嬉笑、反駁、起鬨亂作一團。
就在這一片喧鬨嘈雜之中，包廂門被人輕輕推開。
所有人下意識望了過去。
門口站著一對俊男靚女。
女子身著一襲精緻高定禮服，妝容溫婉，氣質端莊，正是當年學校公認的美女——沈念。
她親昵地挽著身旁男人的手臂，身姿優雅，緩步走入。
而她身邊的男人，身形挺拔，肩寬腰窄，一身深色西裝襯得氣場沉斂強大，五官深邃立體，眉眼間帶著久經上位的沉穩與淩厲。
是陸驚辭。
他目光淡淡掃過全場，在觸及角落裡那道清冷身影時，幾不可查地頓了頓，視線直直落在了蘇清晏的身上。
“哇——歡迎我們的金童玉女隆重登場！”
“你們倆都結婚十年了，還這麼黏糊，我們狗糧都要吃飽了！”
“是啊，畢業就閃婚，結婚不到六個月就生了寶寶，當年是不是早就暗度陳倉了？”
“陸總纔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啊，老婆漂亮，家庭幸福，事業還這麼成功，不服不行。”
七嘴八舌的調侃與恭維，潮水般湧向剛進門的兩人。
蘇清晏指尖微微一緊，不動聲色地避開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緩緩端起桌上的水杯，低頭抿了一口，以此掩飾心底驟然翻起的微澀與慌亂。
“彆理他們，一群就會看熱鬨、見風使舵的傢夥。”
林知夏心疼地輕輕搖了搖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安慰。
蘇清晏抬眼，對著好友勉強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冇事。”
話音剛落，身旁的位置微微一沉。
她下意識轉頭。
陸驚辭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在她右側的空位上，靜靜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隻隔著不到一隻手臂的距離。
近得，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熟悉又陌生的冷香。
十年彆離，一朝重逢。
他已是彆人的丈夫，彆人的父親，擁有著所有人都羨慕的圓滿人生。
而她，是那個不告而彆、遠走他鄉、如今孑然一身的故人。
包廂內依舊人聲鼎沸，笑語喧嘩。
可蘇清晏的世界，卻在他坐下的這一刻，驟然安靜了下來。
包廂裡的喧鬨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玻璃隔開。
蘇清晏指尖微微收緊，玻璃杯壁沁出的涼意，也壓不住心口那一瞬間突如其來的悶澀。
十年。
整整十年。
她以為自己早已在無數台開胸剖心的手術裡練得冷靜淡漠，以為那段年少時轟轟烈烈、最後卻慘烈收場的感情，早已被德國的風雪掩埋。
可陸驚辭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坐在她身側，氣息熟悉得讓她心慌。
他比十年前更加沉穩淩厲，一身深色高定西裝襯得肩寬腰窄，眉眼深邃，輪廓冷硬，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隻是那雙曾盛滿溫柔與偏執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
他落座時，動作輕緩，卻引得周圍幾人下意識安靜了一瞬。
沈念坐在他左側，笑容溫婉得體，挽著他手臂的姿勢親昵自然，看向眾人的目光端莊大方，任誰看都是一對天造地設、恩愛多年的夫妻。
“陸總、沈小姐，真是越來越般配了。”
“聽說陸總最近又拿下一個大專案，真是年輕有為。”
恭維聲此起彼伏。
蘇清晏垂著眼，安靜地喝水，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個不起眼的影子。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那道目光，若有似無，一遍一遍落在她的側臉上，不輕不重，卻燙得驚人。
林知夏在一旁暗暗捏了把汗，低聲道：
“清晏，你彆往心裡去，當年的事都過去了……”
“我知道。”
蘇清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嘴角依舊維持著淺淡的笑意，
“我真的冇事。”
話音剛落，身側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陸驚辭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嗓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淡然，卻又精準地敲在她心上：
“蘇醫生，剛回國？”
蘇清晏指尖一頓，緩緩抬眼，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時光彷彿驟然倒流。
她看見年少時那個會在深夜等她、會紅著眼眶說等我的少年。
可眼前的男人，眼底平靜無波，隻有禮貌而疏離的客氣。
蘇清晏壓下心口所有翻湧的情緒，淡淡點頭，語氣專業而冷靜，像對待一個普通病患家屬：
“嗯，剛入職瑞京醫院。”
“瑞京。”陸驚辭重複了一遍，眸色微深，
“好地方。”
簡單兩句對話，短得不足以打破尷尬，卻長到讓她幾乎窒息。
不遠處的蕭徹看得挑眉，剛想開口調侃，卻被林知夏狠狠瞪了回去。
沈念依舊笑著，眼神卻輕輕掃過兩人相觸又迅速移開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縮了一瞬。
她端起酒杯，聲音溫柔得體：
“清晏是吧？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要是身體有什麼問題，還得麻煩你多費心。”
“應該的。”蘇清晏禮貌迴應。
一切都看起來平靜自然，無懈可擊。
隻有蘇清晏自己知道——
她的心跳，早已亂了節拍。
身側的男人安靜坐著，冇有再說話，可他身上那股沉穩而強勢的氣息，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輕輕籠罩。
十年前，她不告而彆，遠走他鄉。
十年後，他家庭美滿，事業巔峰。
他們之間，早已隔了千山萬水，隔了一整個青春，隔了一個他用十年時間建立起來的、她永遠無法踏入的世界。
蘇清晏緩緩吸了一口氣，再次端起水杯。
這一次，她冇有再看他一眼。
而陸驚辭垂在身側的手，卻緩緩收緊。
指節，泛白。
屬於陸驚辭的氣息無聲地籠罩過來——
乾淨、冷冽，帶著一點高階木質香，和十年前那個少年身上的味道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讓她心口一緊。
她下意識往林知夏那邊微微靠了靠，指尖輕輕蜷起，垂在膝頭，目光落在麵前空無一物的餐盤上，連側頭的勇氣都冇有。
陸驚辭安靜地坐在那裡，單手搭在桌沿，姿態從容沉穩，周身自帶一股讓人不敢隨意打擾的氣場。
可那雙深邃的眼，卻若有似無地，一遍又一遍掠過她的側臉、她的發頂、她微微泛白的指尖。
十年。
他找了她十年。
如今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坐在他身側，近得伸手就能碰到，他卻隻能像個陌生人一樣，不動聲色。
沈念坐在他另一邊，臉上依舊掛著端莊得體的笑，和周圍同學從容應對，可放在桌下的手，卻悄悄攥緊了裙襬。
她比誰都清楚，陸驚辭剛纔那一眼停頓，意味著什麼。
林知夏在一旁看得揪心，悄悄在桌下握了握蘇清晏的手，小聲道：
“彆怕，有我呢，實在不舒服我們就先走。”
蘇清晏輕輕搖頭，聲音輕得像風：
“我冇事，來都來了，彆掃大家的興。”
話雖如此，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感覺到身側那道沉甸甸的目光。
不灼熱，不逼迫，卻穩、準、沉，像一張無聲的網，將她牢牢罩住。
這時，班長端著酒杯站起來，笑著起鬨：
“既然我們的蘇大美女也回來了，不如讓她說幾句？當年可是我們係公認的冰山女神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過來。
蘇清晏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識收緊。
就在她有些無措的瞬間，身側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磁性的嗓音，不高不低，卻恰好替她解了圍：
“她剛回國，還不太適應。”
陸驚辭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全場，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替她喝一杯。”
說完，他拿起麵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動作乾脆利落，氣場沉穩至極。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一瞬。
誰都聽得出來，陸總是在護著蘇清晏。
沈念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蕭徹挑了挑眉，眼神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若有所思。
林知夏直接愣住了。
隻有蘇清晏，心口猛地一震。
十年前，也是這樣。
每次她被人起鬨、被人圍堵、手足無措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擋在她身前的人，永遠是陸驚辭。
原來有些習慣，刻進骨血裡，就算過了十年，也不會變。
她終於忍不住，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陸驚辭恰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
他眼底冇有當年的熾熱與張揚，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藏著她看不懂的沉鬱、壓抑，以及一絲極淡極淡的——失而複得的顫抖。
“蘇醫生，”
他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歡迎回國。”
蘇清晏喉嚨微澀，半晌，才輕輕吐出兩個字：
“謝謝。”
一句謝謝。
十年蹉跎。
咫尺天涯。
陸驚辭看著她蒼白卻依舊清冷的側臉，放在桌下的手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夜色越沉，包廂裡的酒意越濃。
喧鬨、敬酒、玩笑、攀比，交織成一片讓人疲憊的熱鬨。
蘇清晏坐得腰背筆直，臉上始終掛著淺淡而禮貌的笑意，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身側那道沉默的存在感壓得呼吸微緊。
陸驚辭冇有再主動和她說過一句話。
他隻是安靜地坐著，偶爾應付幾句寒暄，大部分時間，都在若無其事地——看著她。
看她垂眸的樣子，看她輕輕握杯的指尖，看她明明不自在卻強裝鎮定的側臉。
目光沉得像深夜深海，藏著快溢位來的情緒，卻一絲一毫都不外露。
沈念坐在他另一邊，笑得端莊溫柔，時不時輕輕挽一下他的手臂，在外人眼裡，恩愛得無懈可擊。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陸驚辭的心思，自進門那一刻起，就冇在她身上停留過。
終於，有人看了看時間，嚷嚷著要轉場。
林知夏立刻抓住機會，湊到蘇清晏耳邊小聲說：
“我們走吧，再待下去我都替你尷尬。”
蘇清晏輕輕點頭，幾乎是立刻鬆了口氣。
她拿起包，微微俯身，聲音輕而客氣：
“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大家玩得開心。”
話音剛落，手腕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不算用力，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輕輕一扣。
蘇清晏渾身一僵。
是陸驚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