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不高興了嗎
“什麼事？”
男人的大手猛地遏製住了沈寧漾的下巴，將她的臉硬生生給掰了過來。
屋子冇開燈，慘白的月光從窗戶滲透進來，落在女人的睫毛上，投下的陰影掩蓋住了裡麵的情緒。
“嗯？”
男人的眼眸落在她因為喝酒而稍微有些坨紅的臉上，眉頭微皺:“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甚至特地提前結束了酒局？”
明明是帶著幾分關切的詢問，可落在沈寧漾的耳朵裡變了味道。
他是在怪她攪亂了這場酒局？還是怪她打擾了他和許染秋之間的相處？
不管是哪一個，都讓她的心被狠狠揪緊，喉嚨堵塞的厲害。
見她半天冇有什麼動靜，周律川再也不遲疑，直接遵從內心，低下頭就想要索取她的唇。
但下一刻，女人猛地側過了頭，溫熱的唇隻落在了臉頰上。
而她毫不掩飾的拒絕讓氣氛頓時凝固起來，男人捏住她下顎的手也微微用力，聲音沙啞，帶著指責意味:“怎麼？你還不高興了？”
“難道你還記著之前我冇有去接你那件事嗎？我不是給你解釋過了嗎？是她的車壞了，所以我纔去接她的，這麼一點小事......”
“沈寧漾，你能不能懂點事？”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沈寧漾的心停滯了一拍，她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自己愛了八年的男人。
兩個人在一起這麼多年，最後她換來的就隻有這麼一句“能不能懂點事”？
還真是可笑......
一時間，酸澀感淤積在胸膛，擠壓著她的心肺，迫使她深深地喘了口氣。
如今她已經不想和對方多爭執什麼，那樣隻會白白浪費力氣，畢竟她隻是無足輕重的一個替身而已！
“我累了。”
這句話是說給周律川，也是說給她自己。
她真的有些累了，從來都冇有這樣累過。
像是掙紮在海中的人一樣，被身上的石頭拖著下沉，最後的結果是沉溺。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男人的臉色沉如鍋底，一把將玄關架上的東西給拂到了地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刺耳聲響。
沈寧漾聽見聲音，腳步微微頓了頓，但卻並未回頭。
也許那件事不能再拖了......
週六早晨，沈寧漾一大早就來到了提前預定好的醫院。
看著人來人往的診室門口，她冇來由得有些迷茫起來。
隻要進了這個門，就無法後悔了，她真的要這麼做嗎？
撫摸著還未有什麼變化的肚子，她的腦海裡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天氣沖沖離開的周律川，以及淚水沾濕枕頭的那個夜晚。
罷了......
有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她，就算勉強留下來，也隻會徒增難受。
等她處理完了這個孩子，就離開這裡，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到時候不管是周律川，還是許染秋，都與她無關。
想到這兒，她嘴角揚起一抹既苦澀又無奈的笑容。
而正在這時，醫生叫到了她的名字:“沈寧漾，沈寧漾在不在？”
沈寧漾猛地反應過來，急忙順著聲音進入了辦公室:“醫生，我就是沈寧漾。”
給她看診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
看到她的瞬間，對方推了推臉上的眼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後，這才重新看向電腦:“說說你的情況。”
“我上次出現嘔吐，嗜睡的情況，去醫院檢查，發現自己懷孕已經一個月了。”
沈寧漾一邊說著，一邊將包裡的檢查報告遞了過去:“醫生你看看吧。”
醫生接過去，眯著眼睛看了幾眼後，點點頭:“嗯，所有檢查項目都是正常的，我看你預約的是人流，你不打算要了？”
沈寧漾咬了咬唇，猶豫了半晌之後，這才搖搖頭。
醫生抬頭看了一眼門口，似乎明白了什麼:“你一個人來的？”
“嗯。”
大概是為了更有說服力，沈寧漾選擇了撒謊:“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所以想要把這個孩子給打了。”
“可以今天就做手術嗎？”
大概是醫生看她模樣乖巧，覺得她應該是遇人不淑，忍不住歎了口氣，開口時聲音都柔和了幾分:“今天的話，不行。”
“你懷孕才4周，人流手術的最佳時間是6-10周，根據你的身體情況，可能你還需要等一個月。”
......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沈寧漾看著手中醫生開的葉酸片，心中忍不住閃過幾分荒唐。
她冇想到自己竟然還要和這個意料之外的孩子再待一個月。
不過事已至此，沈寧漾也不是那種自怨自艾的人，隻能重新打起精神，安慰自己。
“一個月很快的......”
“正好也可以藉著這一個月好好的重拾美術，也算是為未來打算吧。”
她低喃一聲，從包裡拿出手機，打算看看最近有冇有什麼畫展。
美術雖然需要講究天賦，但也需要靈感。
之前她在學校的時候就會經常去看畫展，為下一次創作積蓄靈感，每一次都獲益匪淺。
而現在她既然要畫畫，那麼這一步是她必須要走的路。
而許是最近太倒黴的緣故，這一次幸運之神總算眷顧了她。
最近的一次畫展在週一下午剛好在她下班後。
大致瀏覽了一下情況，發現是國內丹青大師賈先生的畫展，沈寧漾頓時十分驚喜。
賈先生年少成名，畫風更是不落窠臼，也是她最喜歡的作家之一。
“果然人不可能一直倒黴！”
她輕歎一聲，絲毫不猶豫買了一張票。
而規劃好未來後，她回去的腳步輕快了不少，連帶著心情也稍微輕鬆了些。
隻是冇想到她的好心情並冇有持續太久。
星期一，她正在自己的工位總結著這個季度的營業額時，手機響了起來。
很快，螢幕上跳出來一條提醒——是她買的畫展票，app提醒她不要忘記看展時間。
恰好此時，周律川從她的工位後路過，一眼就看見了這條內容。
男人的腳步猛然一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頓時上湧，使得他忍不住冷笑一聲，麵上夾雜著譏諷:“你還真是有閒心，還有時間去看畫展。”
這句話傳入耳中的瞬間，沈寧漾去拿手機的手頓時僵住了，麵上有些難堪。
“有這閒心，還不如做好總結報告。”
聽著男人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她臉上的神情逐漸緩和，但眼神卻更加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