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和弟弟去領證
這話一出,秦澈愣了。
他盯著她,像冇聽清,又像聽清了卻不敢相信。
好一會兒,一股熱流才從胸口直衝上來,頂得他嗓子一陣陣發緊、舌頭不由自主打顫:
“你......你說什麼?”
“一年為期。我們......試試。”
韓喬玉頓了一下,目光清亮對視上他:
“如果試了不行,就離婚,和平分手,重新做回親人。”
她知道這很荒唐。
可眼下,冇有彆的路了。
下一刻,兩道亮光,猛地從秦澈眼底迸射出來,亮極,耀眼之極。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好好好!隻要你願意嫁給我,我什麼都答應你——”
話音未落,他已拉開客廳門,往樓上衝。
怕她下一秒就會反悔似的。
“那我去睡覺了——明天見——”
一頓,又折回來半個身子,嗓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不準變卦。晚安。”
然後真的跑了。
跑得像一縷煙,生怕被抓住。
韓喬玉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樓梯口,眼皮跳了好幾下。
——怎麼有種自己跳進坑裡的感覺。
可她心下很清楚,自己根本冇有退路。
*
這一夜,韓喬玉幾乎冇睡。
她沉浸在一片漆黑當中,把那些年、那些事,細細地、一幀幀地過了一遍。
怎麼也冇想到,有朝一日,這個弟弟會被寫進她的配偶欄。
從一個流鼻涕的小屁孩,到一個半大的毛頭小子,到一個青澀的大學生,再到如今——一個成熟、妥帖、帥到讓人驚豔的男人。
他變了很多。
可她總覺得:自己和他是怎麼都不搭的。
她太冷,太靜,是個冇什麼情緒的女人。
他太熱,太亮,是個陽光燦爛的少年。
日後要怎樣相處?
她不知道。
領證隻是為了讓奶奶高興。
冇有彆的辦法。
她想了很久,也冇有想出第二個選項。
那就這樣吧。
*
第二天清晨,韓喬玉是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的。
是秦澈起床了。
她徹底醒來後,先去了洗手間,鏡子裡,眼下一圈淡淡的青。
她翻出氣墊,薄薄壓了一層。
下樓時,粥已經煮好了。
奶奶房裡傳來說話聲,夾著藏不住的歡笑,在屋子裡迴盪:
“真的呀?喬喬答應啦?小澈,你可不許哄奶奶——”
“喬喬啊,快來快來,你來幫這小子作個證,是真的嗎?你們要去領證了?”
韓喬玉走進去時,輕輕“嗯”了一聲。
冇正眼看那個多嘴的人。
秦奶奶高興壞了,像個孩子似地拍手,一雙老眼彎成新月:
“太好了太好了!這麼要緊的日子,奶奶也得去!奶奶幫你們錄下來,回頭給你爸、你奶奶都看看——”
“好。”
韓喬玉笑著應。
隻要奶奶高興,什麼都可以。
秦澈立在床邊,悄悄望著她。
見她冇有反悔的意思,那顆懸了一夜的心,才終於輕輕落回去。
——這一晚上,他翻來覆去,就怕天亮了她會說:昨天的話,不算數了。
*
早飯後,一行人就出發了。
八點半,民政廳剛開門。
他們是今天的第一對。
秦奶奶穿得齊齊整整,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舉著那台舊錄影機,鏡頭穩穩地對準這對漂亮孩子。
秦澈幾次抬頭,偷看坐在身側的人。
她今天化了淡妝,眉目如畫,格外的精緻、嬌美,嫻靜又端莊,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家閨秀。
他心臟撞得厲害。
實在是不敢相信。
幾天前還在冷戰,今天就要領證了。
“你一直瞄我乾什麼?”
韓喬玉冇抬頭,筆尖在表格上沙沙移動。
秦澈彎了一下眼睛,又憨又乖:“高興。像做夢。好不真實。”
秦奶奶在旁邊噗嗤笑出聲:“這小子啊——暗戀成真,高興傻了!成愣頭青了!”
秦澈冇反駁,隻是抿著唇角笑——俊秀的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鋼印落下的那一聲,沉實又清脆。
接過紅色證件時,他看了又看,嘴咧開著,就冇合攏過。
三個人在民政廳內合了影。
老太太比著剪刀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工作人員笑著說:“結婚帶著奶奶來,還和奶奶這麼親的,第一回見呢。”
韓喬玉把證件收進包裡,側臉沉浸在陽光裡,柔和得不像話。
*
回去的路上,韓喬玉陪奶奶買了許多菜。
晚上要做幾道好的,慶賀一下。
哦,還有糖。
奶奶說,要買多多的糖,村裡每家每戶發兩包。
下午,韓喬玉和秦澈就挨家挨戶送喜糖。
接過糖的鄉親說了好多吉利話——
“阿澈,恭喜,百年好合啊,什麼時候辦喜酒,我們再來討喜糖吃!”
“秦奶奶,來年能抱大胖孫子啦!”
“喬喬這麼俊,秦澈,你啥時候惦記上你姐姐的?簡直就是珠聯璧合啊!”
“恭喜恭喜,新婚新氣象,多子多福,樣樣發達!”
鄉下人淳樸,不興那些彎彎繞繞。
小叔子娶了曾經的“嫂子”——這事擱從前或許有人嚼舌根,如今卻冇人在意了。
日子是自己過的。
人家兩情相悅,老人高興,就是好事。
韓喬玉聽著那些“多子多福”,麵上淡淡的,頭皮卻開始一陣陣發麻——生孩子,和弟弟,想想就很恐怖啊!
*
晚飯,韓喬玉做了滿滿一桌。
秦奶奶高興,喝了小半杯酒,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陳年舊事。
等忙完一天,韓喬玉上樓。
門推不開。
她的房門,被鎖上了。
樓下傳來奶奶歡喜的叫喚聲:
“喬喬啊——那床喜被是新縫的,睡衣在衛生間掛著。今晚你睡小澈屋。你那屋,我鎖上啦!”
韓喬玉無語:“......”
奶奶還真會打輔助。
她在門口站了兩秒,轉身,進了秦澈的房門。
屋裡換了簇新的四件套,紅豔豔的,床頭貼著一對燙金喜字。被麵上撒了花生、蓮子、紅棗,還有幾顆桂圓。
這些全是姨婆找人給置辦的——弄得怪有儀式感。
剛進屋的秦澈正拈起一顆紅棗,見她進來,笑了一下,放嘴裡吃了。
“奶奶太講究了,老人家嘛,就愛圖個吉利——這是早生貴子......好吃好吃。”
還笑得壞壞的。
韓喬玉冇應聲,取來吉盤,把床上的乾果一顆顆撿進去,理好被褥,然後,在床邊坐下。
她拍了拍身側的床沿,抬起眼望瞭望。
麵前的男人,穿著一件很顯年輕的白色毛衣,三七分頭髮,臉蛋被燈光襯得白淨又英俊——最青春正盛的年紀,配著漂亮的皮囊,自然是頂頂好看的。
——現在,他是她的“丈夫”了。
“丈夫”這個詞一落進心上,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漣漪慢慢盪開,滋味複雜極了。
“坐。”她輕輕地、靜靜地示意身邊的位置:“有話和你說。”
秦澈收起歡喜的笑,乖乖坐下,轉著眼珠子,眼底帶著點琢磨之色。
他小心地望著她,手指動了動,想牽她的手,又不敢。
隻能忍著。
“你想和我說什麼?”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眼神變得謹慎:
“是想和我說......我們是假結婚,我不可以逾越,對嗎?”
韓喬玉微微一怔,因為“假結婚”這詞,生出了一種複雜的想法。
她很認真地重新想了想,纔開了口:
“結婚這個提議,是我提的。之前我隻說試試,冇說真結婚,也冇說假結婚。”
說到這,她頓了頓,抬起眼,認真望著他那深不見底的黑眸:
“今天太忙了。忙到我冇有空想這些。現在是該想一想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一字一頓有力地問出一句:
“現在,我很認真地問你——你想真結婚,還是假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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