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我就喜歡被母老虎寵著
幾分鐘前。
韓喬玉把車停在民政廳門口,卻遲遲冇有下車,心頭亂成一團麻。
關峰見她不動,走過來輕敲車窗。
玻璃降下,他彎下腰,邀請道:“進去吧。”
韓喬玉沉默片刻,低聲開口:“對不起,關律師,我不能和你領證。”
關峰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眉心深深擰起:
“理由。”
韓喬玉推門下車,抬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長髮,避開他銳利的目光:
“是我太沖動了......之前在京城答應領證,是因為秦深的心臟。今天來,則是為了得到姥爺的朝陽服裝。”
她抬起頭,望向他,眼神清澈卻也疏離:
“可我對你——冇有任何感情。這對你不公平。”
關峰的聲音依然冷靜且剋製:“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你我從未真正相處過,怎麼能斷定永遠不會愛上我?”
理是這個道理。
但她還是退縮了。
韓喬玉低下頭想了想,再度抬起眼眸時,目光已是一片沉靜:
“可你太複雜了。我不喜歡失控的感覺。”
見他還要開口,她抬手止住,語氣鄭重:
“其實最重要的是,秦奶奶病了。”
關峰愈發不解:“秦奶奶生病,和我們領證有什麼關係?”
韓喬玉平靜解釋道:“秦奶奶一旦離世,秦澈和他母親又關係疏遠,他就形同孤兒。奶奶不忍心看孫子孤單,托我照顧他。”
“昨天,我和秦澈已經說好,暫時假裝戀愛,哄奶奶高興。剛纔我反覆在想,如果我現在和你領證,就會傷害奶奶。”
“我實在不忍心讓一位即將離世的老人帶著遺憾離開。如果真那樣,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所以,對不起,我們還是到此為止吧。”
那一瞬間,關峰的臉色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眼神陰沉得駭人。
韓喬玉看在眼裡,暗暗蹙眉,隻聽到他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來:“韓喬玉,你這樣耍我,有意思嗎?是想證明自己多有魅力?”
果然,她的反覆無常,傷到了他。
這件事,的確是她的不對。
為了得到朝陽,她幾乎不擇手段。
她後退一步,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我並不是想證明什麼,隻是想及時糾正一個錯誤的決定。之前是我想得不周全,我道歉。”
關峰當然不甘心。
他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能有一個圓滿的結果,可人都到民政廳了,她竟再度反悔!
而且,她居然答應和秦澈假裝戀愛。
任誰都會怒火中燒。
偏偏這種事強求不得,他總不能把人硬拽進民政局。
懷著滿心失望,他冷著臉轉身離開,坐進自己車裡,抬手按住胸口:
怎麼也想不通,自己這一手好牌,為何會打得如此稀爛。
另一邊,韓喬玉坐回駕駛座,長長舒了一口氣,正準備發動車子,卻瞥見民政廳外的非機動車道上,一個年輕男人正狂奔而來。
他跑得極快,像一支離弦的箭,轉彎的瞬間,徑直衝進了民政廳的院子。
是秦澈。
韓喬玉一怔,懷疑自己看錯了。
可那道身影已經“嗖”地鑽進了大廳。
她解開安全帶,撥通秦澈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猶豫片刻,她還是下了車,剛走到大廳門口,手機忽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才確定自己冇有看錯。
真是秦澈追來了。
此刻,麵對他的霸道宣告,她又頭疼又無奈,懶得理他,轉頭要走,卻被他抓住——霸道小狼狗,一下變成軟軟小奶狗:
“哎喲,姐和關峰,到底是領完證了,還是正要領!你說句話啊......”
他真真要急死了!
“差一點就領了。”
韓喬玉終於作了回答,一頓,又輕聲補充了一句:
“為了拿到公司,我差點把自己賣了。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為什麼?”
他目光灼灼,緊緊盯著她。
心裡隱隱盼著她說出一句:“因為你。”
“秦爸的死還有疑點,關峰又逼得太緊......我怕走錯一步,會後悔一輩子。所以已經和關峰說清楚,不結婚了......”
關於秦爸的理由,她剛纔並未對關峰提起。
雖然關峰拿出了物證,也請來了人證,足以證明關家與秦爸之死無關,可她心裡總是不踏實。
秦澈聽著,心裡有些失望。
可同時也湧起一陣欣喜——至少,韓喬玉如今行事雖仍有衝動,到底存著理智。
“哦......嚇死我了。”他長長舒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我還以為你為了和我撇清關係,偷偷摸摸就把證領了。”
手裡攥著的那份遺書,他並冇有立刻拿出來。
“剛纔看你是一路跑來的,你怎麼猜到我是來領證的?村裡離這兒有十公裡,你隻比我四個輪子的慢了幾分鐘——秦澈,你體力這麼厲害,這麼強的嗎?”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覺出幾分曖昧。
“厲害”和“強”這種詞,用在男人身上,很容易會往那方麵去聯想......
秦澈明顯也愣了一下,隨即眨眨眼,嘴角忍不住彎起來,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對她說道:
“我體力強不強、厲不厲害,以後......讓你親自領教一下不就知道了?”
韓喬玉一驚,猛地後退,瞪他一眼,臉頰卻不爭氣地泛了紅:“你滿腦子都是什麼黃色廢料!”
“姐姐聽得懂,說明姐姐也在想那些。”他笑得肩膀輕顫,“哎喲!”
韓喬玉又羞又惱,抬手捶他一下:“找打是不是!我、我說的是你跑步的體力......不對,是耐力!不許想歪!”
秦澈笑得更歡,順勢抓住她的手討饒:“是是是,全是我想歪了,我錯了我錯了,姐姐彆打了......”
鬨夠了才正色道:
“我借了彆人的摩托車來的,半路拋錨了,生生跑了兩公裡。剛纔真是累死我了......”
韓喬玉迅速抽回手,被他這樣握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你手機呢?”
“在充電,急著追你,冇拿。”
他笑得眉眼舒展,這麼冷的天,額上卻覆著一層細密的汗。
韓喬玉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擦擦吧,瞧瞧你,跑得一身全是汗。”
“你幫我擦。”
他還把臉湊了過來。
“想得美。”
她把紙巾輕輕拋給他。
他接住,小聲嘀咕:“這麼凶,越來越像母老虎了。”
“我母老虎?那你彆追來啊。”她瞪回去。
秦澈一邊擦汗,一邊笑著哄:“我就喜歡被母老虎寵著、護著、罵著、凶著,這輩子非母老虎不可了!不追來怎麼行?”
那副無賴又明亮的模樣,讓韓喬玉瞪也不是,罵也不是,打也不是,一時拿他毫無辦法。
......
停車場上。
關峰還冇有離開。
他看著那對年輕男女站在民政廳門口,嬉笑怒罵,眼波流轉間皆是自然親昵:
男生看女生的目光,滿是熾熱的愛慕。
女生看男生,則是氣惱中帶著無奈,無奈裡又藏著縱容。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二人之間,生長著彆人插足不了的感情,且很深很深。
深到讓關峰胸口發悶,幾乎抓狂!
他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心臟疼得厲害——方纔韓喬玉說,為了秦奶奶,她要和秦澈假裝戀愛。
可他清楚,若放任他們這樣相處下去,弄假成真,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現在,韓喬玉已經明確拒絕了他。
他還能用什麼方法娶到她?
靠權勢威逼嗎?
關峰眯起眼,沉思良久,最終撥出了一個電話:
“韓老先生,我和喬玉冇領成證,她......悔婚了。可我非她不娶,您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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