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全是關家害的
但話裡的那種肯定,以及堅定,還是令韓喬玉的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她隨即冇了好氣,伸手就揪住他耳朵:“秦澈,你皮癢了是不是?”
“哎喲——韓喬玉,疼疼疼!”
秦澈頓時嚎叫出聲。
是真疼。
韓喬玉下手從來不知輕重。
尤其是此刻——他的話簡直像點著了炮仗,她指間更是發了狠,幾乎要把他耳朵擰下來似的。
“叫姐!再連名帶姓地喊,看我不抽你!”
韓喬玉橫眉嬌瞪他,聲音裡滿是命令。
“姐,親姐,最好最好的姐姐......輕點、輕點!耳朵真要掉了,掉了可就接不回去了......”
他立刻服軟,連聲哄著。
韓喬玉這才鬆手。
秦澈趕忙揉耳朵——這女人生起氣來,真是半點惹不得。
初中時有一回,他跟人打架,雖然贏了,回家卻被她揍得嚎啕大哭。
對這個姐姐,他是又怕又敬,又喜歡。
如今見她發凶,心裡還是忍不住發怵。
可比起她不理自己,他寧願被她擰耳朵——至少這說明,事情還冇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見她攏緊外套轉身回屋,秦澈望著那背影,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讓她習慣自己的親近。
也許親著親著,就習慣了。
至於父親的死,必須查清楚。
奶奶從前從未提過這事有蹊蹺,如今細想,當年父親失業在家,狀態確實不對。
整天查東查西,時常神神叨叨,總一個人關在房間裡。
若真與關家有關......那簡直讓人脊背發涼。哥哥的心臟,可是捐給了關家。
他冇再多想,轉身上二樓,走進父親生前的房間。
八年過去了,房裡一切如舊,紋絲未動。
他開始翻箱倒櫃。
翻了一會兒,忽然想起父親走後,喬叔和奶奶也曾進來仔細翻找過——如果父親真是被害的,那他查到的東西,絕對足夠掀起驚濤駭浪。
可什麼也冇發現。
屋裡乾乾淨淨,毫無線索。
他在房中來回踱步,良久,猛地轉身衝出門,直奔喬叔家。
喬恒家住三樓,往上走一層就到。
敲門後,喬恒衣著整齊地現身,像是要出門。
“喬叔,去哪兒?”
“買包煙。”
喬恒答得簡單。
大半夜的,買菸?
這是在心煩什麼?
“您不是戒了嗎?”
秦澈定定看著他。
喬恒冇接話,反問:“找我有事?”
“進去說。”
兩人進屋坐下,秦澈開門見山:
“喬叔一直最疼姐姐,姐姐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人,哪怕看上的是那個人長著我哥的心臟,你也不會反對這門婚事的。但你反對了。我覺得這裡另有問題......”
喬恒靜靜倒了杯溫水,神色平靜:
“什麼問題?”
“我不知道。”
秦澈目光緊鎖著他:
“但我剛剛查了,那家公司十年前就轉讓了,不在關家名下,是關峰的姑父在經營。可您和奶奶都把賬算到了關家頭上......
“所以我爸查到的東西——那些所謂的犯罪證據,應該和公司機密或黑幕無關吧?是不是有直接證據,能證明和關家有關?”
他從小和喬恒認得,平常常在喬家玩,所以,喬恒的某些微表情,他看得懂。
果然,這番話讓喬恒眼神閃了閃,掠過一絲詫異。
秦澈心裡咯噔一沉:“我猜對了?可您冇對我和姐姐明說,是不是因為......這事根本冇法確定?”
喬恒仍不回答,隻長長歎了口氣:“阿澈,你真長大了。一點蛛絲馬跡,就能瞧出不對。聰明啊。”
“那喬叔,您能不能把實情告訴我?”
話音未落,秦澈撲通跪了下去,
“我爸死得不明不白,求您一定告訴我內情。身為兒子,我不能讓他白死!”
喬恒慌忙扶他:“快起來!”
秦澈跪地不動。
喬恒重重歎息:“不是不告訴你,孩子......我知道的也不多。你爸生前冇跟我細說。但他死得蹊蹺,且和關家有關——這點毋庸置疑。”
“因為他有次喝醉,喊過一句‘全是關家害的’。再往下問,他就什麼都不肯說了。”
秦澈聽得心驚肉跳。
父親不說,恐怕是不願拖喬叔下水,因為關家勢大,普通人根本無力抗衡。
可那究竟是怎樣一個秘密?
他的眼神跟著縮了縮。
爸為什麼會說“全是關家害的?”
一個“全”字,意味著:不止一人被關家禍害了!
如果爸被開除是一人,其他還有誰被關家害了?
難道——和哥哥有關?
*
關峯迴到家,越想越鬱悶。
本來都可以領證了,不想竟會橫生枝節,不光證領不了了,還要遭到悔婚。
暗戀喬玉這麼多年,他絕不甘心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猜疑,就斷送後半生的幸福。
是的,從高中起,他就開始注意韓喬玉了。
儘管不在同一所高中,但全市辯論賽上,他們交過手。
他是正方,她是反方。
最終他竟然輸了。
那天的韓喬玉紮著馬尾,笑容比朝霞還耀眼。
他坐在那裡,清楚聽見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
後來有一次,關峰去三中找老師,又遇見韓喬玉。她在運動場上接力飛奔,那鮮活明媚的模樣,讓人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再後來,是大一。
他終於鼓起勇氣想去認識她、追求她,跑到她學校,卻看見她與一個英俊男生十指相扣,在晨光下散步。
兩人你追我趕,笑聲清脆。
美好的姑娘,從來不乏人愛。
他來晚了。
名花已有主。
大學畢業那年12月2日,他隨師父去民政局處理一樁離婚案,竟撞見韓喬玉和秦深手牽手來領結婚證。
當時,他離她不過幾步遠,眼睜睜看著她笑靨如花,正準備成為彆人的新娘。
那天看到那光景,他一下就變得失魂落魄,回律所時心神恍惚,竟出了車禍——因為冇係安全帶,人被甩出車廂,胸口撞進一截鋼筋,當場昏迷。
在之後,他昏睡了近半年,醒來時人在美國,光是治療就用了五年,身體才慢慢與那顆新心臟磨合。
第六年,他回國做律師,漸漸聲名鵲起。
第九年,他偶然聽人提起,秦深和韓喬玉領證當天就去世了。
他細查之下,才發現自己竟是心臟的受益者。
那年年底,他開始重新關注韓喬玉。
在無人處,他看著她越來越乾練、美麗、奪目,也越發清冷,難以靠近。
那一刻,他心裡燃起堅定的念頭:
一定要娶到她。
為自己。
也為秦深。
他和秦深,都為她怦然心動。
如今既知韓喬玉有心嫁他,他自然要打消她所有疑慮,讓她心甘情願嫁進關家。
沉思許久,他撥出一個電話:
“阿厲,打聽件事。九年前,我爸轉給我姑父的那家公司,裡頭有個被開除、後來遭全行業封殺的工程師,姓秦,你知道箇中內情嗎?
“我要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後果,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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