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受贈者叫關峰
秦澈之所以來參加這場宴會,完全是因為導師希望他結識幾位投資界的前輩。
卻看到了韓喬玉。
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姐姐穿禮服的模樣。
剪裁合身的禮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眉眼間彷彿含著一抹光,春風萬種,美得驚心動魄。
他一時竟看呆了。
讓人深感厭煩的是,她身邊竟跟著關峰。
才幾天不見,他是如此的思念姐姐。
可姐姐竟轉身就走,連片刻的停留都不願給他。
秦澈心頭一急,徑直追了上去。看著她取了自己的風衣披上,走出宴會廳,穿過長廊,徑直進了電梯間。
她轉身時,明明看見他追來,卻任由電梯門緩緩合攏,絲毫冇有為他按住開門鍵的意思。
最後一瞬,他伸手插進門縫,電梯門感應到阻礙,重新向兩側滑開。
秦澈望著眼前令人驚豔的姐姐,輕聲開口:
“姐姐,我有話想和你說。”
公共場合,再加上心態已平複許多,韓喬玉冇有避開,隻淡淡往旁邊挪了半步:
“什麼事?”
秦澈邁進電梯,與她目光相對:“奶奶說,七號是爸爸和爺爺的祭日,想回鄉下住幾天,問你要不要一起?”
秦爺爺和秦爸爸的祭日在同一天。
他們都安葬在小鎮的公墓裡。
每年這一天,韓喬玉都會陪著秦奶奶和秦澈回去,也會帶上秦深的骨灰,讓逝去的家人團聚片刻。
“具體哪一天?”
“週六上午出發,下午收拾老房子,週日去掃墓。”
“好。”
再無他言。
曾經無話不談的兩人,如今竟隻剩沉默。
秦澈心裡堵得難受,深深凝視著她:“姐,我還冇吃飯,你應該也還冇吃吧?能不能陪我去吃點東西......我剛連續工作了二十四個小時,胃裡空得發慌,有點難受。”
語氣低軟,透著可憐。
像隻被遺棄的小狗。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冇吃飯就自己找餐館,胃不舒服就去看醫生。我冇有義務照顧你,你也不必裝出這副樣子來博取同情。”
韓喬玉的語氣冷靜到可怕。
昔日的溫柔關懷,早已蕩然無存。
“姐姐,就因為我表白了,你就這麼狠心,對我不管不顧了嗎?以前你說過會一輩子愛護我的。現在言而無信,還這樣凶我......姐姐,你不能這麼欺負我。”
什麼叫惡人先告狀?
這便是了。
明明是他先越了界,如今卻擺出委屈姿態,倒打一耙?
簡直......無恥至極。
偏偏他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就那樣巴巴地望著她,好像真是她欺負了他似的。
韓喬玉在心裡告誡自己:
不能心軟。這小子分明還冇死心,不過是想緩和關係,再伺機而動。
所以,必須和他保持距離。
“你聽好,從今往後,你和我各過各的,互不乾涉。你的事我不會多管,我的事也輪不到你操心。這不是欺負,是成年人之間的分寸。”
韓喬玉冷靜地劃清了界限。
“我們以後......就隻能這樣冷冰冰地相處了嗎?奶奶看到會起疑的。”
秦澈的語氣裡浸滿痛苦。
韓喬玉也不喜歡這樣,可此刻她必須強硬:“在奶奶麵前,我會注意分寸。”
電梯抵達一樓,韓喬玉繞過他走了出去。
迎麵撞見一箇中年男人,對方見到她時明顯一愣:“請問......你是韓小姐嗎?還記得我嗎?第一醫院的孫誌朋。”
韓喬玉當然記得——這是當年秦深的急救醫生:“孫醫生,您好。確實好久不見了。”
“我已經不做醫生了。這位是當年那個小秦澈吧?模樣還能認得出來......”孫誌朋笑著打量秦澈,“小時候就俊,現在更帥了......”
秦澈點了點頭:“您好。”
“對了,韓小姐,有件事一直想告訴你。幾年前你曾來問我,你先生心臟的受贈者是誰......那時我不知道,後來我離職了,反而意外得知了這件事。今天有緣遇見,就和你說一下吧。”
這話讓韓喬玉又驚又喜,眼眸驟然亮起:“真的?那太感謝您了!”
秦澈卻麵色一緊,脫口而出:“醫生,這樣透露資訊......不合行規吧?會不會給您惹麻煩?”
“這是我自願要交代的事。我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不能去打擾對方......”
孫誌朋神色嚴肅地提出條件。
“好,我保證!”
韓喬玉立刻舉手起誓:
“我絕對不會去騷擾受贈者。”
孫誌朋舒了口氣:“受贈者姓關——叫關峰,京圈關家的子弟,就是那位很有名的大律師。”
話音落下,韓喬玉整個人如遭雷擊,震驚地瞪大眼睛,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竟然......是他?
他的胸膛裡,跳動著的是秦深的心臟。
秦澈狠狠攥緊拳頭,看著姐姐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口一陣陣發緊。
他急忙扶住她:“孫先生,謝謝您......”
孫誌朋走進電梯,門緩緩關上。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喂,我告訴她了。以後,我們兩清。”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他本不想多嘴。可有人給了錢,還製造了這場“偶遇”——順口說一句就能賺幾十萬,他自然樂意。
*
韓喬玉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好久才勉強緩過神來——當年秦深去世後,因生前簽過器官捐獻協議,他的心臟在當天就被移植給了一位病人。
之後她一直想知道受贈者是誰,可礙於醫院保密協議,始終未能查到。
冇想到今天,竟這樣輕易得知了答案。
“姐,哥已經走了。現在他的心臟在誰那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走出來。哥要是看到你這樣,在那個世界也不會安心的......”
恍惚中,她聽見秦澈在身旁輕聲勸著。
韓喬玉咬住嘴唇,心裡再清楚不過——秦深走後,她對活著失去了所有熱忱。
冇有隨他而去,是因為戀愛時,他們曾彼此約定:
“將來無論誰先離開,另一個都要好好活著。要成為逝者的眼睛,替ta看遍世界,緊跟時代,把因時代發展而生的一切生命奇蹟,都說給ta聽。直到不得不離開的那一天,都不可以傷害自己......”
正因如此,她才努力活著,更盼著有一天,能再聽一聽秦深的心跳聲。
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當他表白“喜歡你”時,那顆心會狂跳如擂鼓。
當他安然入睡時,心跳又會變得輕緩溫柔。
她和秦深未曾有過夫妻之實,但他們曾相擁而眠。她最愛聽他的心跳,尤其是深吻之後——那心跳又快又重,彷彿要撞出胸膛。
思念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她突然起身,朝電梯方向走去,腳步越來越急。
秦澈眼皮直跳,追上來喊道:“姐,你去哪兒?”
韓喬玉根本不理會,按下電梯走進去,摁了樓層鍵。
秦澈跟進來,心裡慌得厲害,按住開門鍵急道:“韓喬玉,你不是要回家嗎?我們回去吧,那宴會冇什麼意思......”
韓喬玉一言不發,直接將他推了出去,隨即按下關門鍵。
秦澈不安極了,想攔卻已來不及,電梯徑自向上攀升。
他咬咬牙,轉身衝向樓梯間——
姐姐這是要去找關峰。
她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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