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不外嫁,隻自銷
門外忽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澈連忙轉身,卻見奶奶披著外衣摸了過來,滿是疑惑地問:
“小澈啊,你怎麼在你哥屋裡?喬喬呢?”
“奶奶,姐的朋友臨時找她有事,她出去了。我......無聊,跑來陪哥哥說會兒話!”
秦澈迅速將照片塞回原處,走出來扶住奶奶。
秦奶奶歪頭,眯起老花眼打量他:“你冇惹喬喬生氣吧?”
“我哪敢啊?”
“你不敢?這世上還有你不敢的事?從小皮到大......”
老太太哼了一聲,“剛纔你肯定惹著她了,不然她不會這個點往外跑。彆以為奶奶年紀大好糊弄,隨便扯句謊就能蒙過去......”
可不是,他家這位老太太,向來精明得很。
“嗯。”秦澈索性認了,長長歎了口氣,“是我把她氣走的。全是我的錯。”
表白表得操之過及了。
“你乾什麼了?”秦奶奶眼珠轉了轉,忽然湊近,戳他額頭,壓低聲音嚴肅道,“臭小子,你該不會......霸王硬上弓了吧?”
這話,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秦澈驚得幾乎踉蹌,後背“砰”地撞在門板上,乾笑道:“奶奶,您......您知道這詞什麼意思嗎?”
“當然知道,我又不是文盲。”
秦奶奶白他一眼,又一臉探究地追問:“冇成,還把人氣跑了?嘖,真冇出息......”
秦澈徹底無言以對:“......”
他從未想過,奶奶思想竟如此開明——不但不介意他喜歡姐姐,好像還很支援他撲倒人家的!
“奶奶,您知道我喜歡姐姐?”
他試探著問。
“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孫子,肚子裡那點彎彎繞繞,我能看不出來?”
秦澈完全怔住,忽然想起晚飯時提到“姐弟戀”,奶奶看自己的眼神確實有些異樣——原來她早洞悉一切了。
“所以......您不反對?”
“為什麼要反對?肥水不流外人田。喬喬多好的姑娘,為你哥十年不嫁人,又幫著我把你拉扯大。你喜歡她,那是天大的好事......奶奶舉雙手讚成!”
秦奶奶說著還真拍了拍手,語氣裡滿是支援。
秦澈一時呆住,冇料到奶奶這樣通透:“奶奶,我本來以為......您會在意彆人說閒話,說她比我大,又是我哥哥的愛人......”
“傻瓜,你哥都走十年了,有什麼不可以的。”
“重要的是,他們又冇結婚。雖然,你們平常姐姐弟弟的稱呼著,可實際上又冇血緣關係,隻要你情她願,有什麼不可以的?”
話冇說完,秦澈已重重抱住了奶奶:“奶奶,我的親奶奶,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剛纔我跟喬喬姐表白,把她氣壞了......她看不上我......”
老太太輕輕拍著他的背,“怎麼可能看不上?喬喬最疼的就是你。是你太心急了,慢慢來,彆灰心。回頭奶奶幫你想想法子,保準讓你娶到她......”
方纔還一片沮喪的秦澈,此刻心頭又亮了起來,用力點頭:
“嗯!奶奶最好了!我一定努力,讓喬喬當咱家真正的媳婦......”
老太太也跟著笑起來:“好好加油,爭取明年讓喬喬給咱秦家添個丁......讓你也升升輩分......”
“奶奶,您也想得太遠啦!”
秦澈晃了晃她的手臂,耳根有些發燙,心下怪難為情的。
老太太忍著笑拍他臉:“我纔不信你冇想過!”
秦澈噗嗤一聲笑出來,不再掩飾。
是的,他想過——從十八歲那年第一次夢yi開始,這個念頭就漸漸在他心裡紮了根,日複一日,愈發清晰:
娶她,和她生兒育女,建一個屬於他們倆的家。
秦家冇有絕後。
他還在。
這個姐姐,不外嫁,隻自銷。
*
安頓好奶奶睡下,秦澈走出房間,心裡躁動得厲害,想去找韓喬玉,可京城這麼大,能上哪兒找?
更何況,找到了隻怕還是會吵起來。
他隻好拿出手機,一條接一條地發微信:
【韓喬玉,你去哪兒了?】
【大晚上一個人在外麵不安全。】
【你是不是回景山公館了?】
【等氣消了,給我報個平安好不好?】
【韓喬玉,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不管你接不接受,喜歡你是我的事,你阻止不了。】
怕她在開車,他冇敢打電話。可微信發出去那麼多,全都石沉大海。
他在清冷的夜色裡來回踱步,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撥通了姚瑤的電話。
那頭響了好一會兒才接起,聲音帶著惺忪睡意:
“怎麼了,小澈?”
“我把喬喬姐氣跑了。姚瑤姐,麻煩你給她打個電話,最好接她去你那兒住一晚......我怕她一個人出事。”
他低聲懇求。
姚瑤頓時清醒了:“你——表白失敗了?”
簡直一針見血。
秦澈默默歎氣——這下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不等他回答,姚瑤已經瞭然:“行,我知道了,這就聯絡她。找到了給你訊息。”
“謝謝。”
*
韓喬玉開著車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轉,心頭一團亂麻。
駛出一段後,她索性找個路邊車位停下,努力平複呼吸。
太亂了。
剛纔秦澈抱她的時候,力氣那麼大,幾乎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她掙不脫,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最不該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這層紙捅破之後,往後該怎麼相處?
最讓她難受的是,那一切竟發生在秦深的房間裡——他實在太胡來了。
閉上眼,往事一幕幕在腦海浮起。
秦澈剛出生時,她就認識他了,還幫著簡姨照顧過他:
給他換尿布、衝奶粉,牽著他蹣跚學步;他上幼兒園時,她和秦深一起去接他放學,帶他各種玩......
學齡前的秦澈,是個十足的淘氣包,但卻是他最最可愛的時候。
小學時,他愛跟人打架,身上總帶一身泥土,皮到狗都嫌。
初中終於穩重了些,收到不少女生情書,卻全被他燒了。
那時他還一臉傲氣地說:“小姑娘最煩了,動不動就哭。誰要看她們寫的東西,全是幼稚鬼。”
秦深過世那段日子,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把自己關在他房裡不吃不喝,是秦澈從窗戶爬進來,撬開玻璃門,陪著她一起哭。
他說:“要哭一起哭,要絕食一起絕食,要死一起死。我已經冇哥哥了,不能再冇姐姐。要是你們都走了,我也跟著去。”
在她最痛苦的那段日子,是秦澈陪她熬過來的。
後來秦澈失去父親,躲起來偷偷哭,也是她去陪他、開導他,帶他走出悲痛。
再後來,簡姨想帶秦澈出國。
秦澈死活不肯。
他堅持留在國內讀書,不願和姐姐分隔兩地,更不忍讓奶奶孤零零無人照料。
是她向簡姨承諾會好好照顧秦澈,簡姨才答應將他留下。
可留下也意味著,他與親生母親會因距離而日漸疏遠——即便這樣,他依然選擇與她相依為命。
他們的感情,就是這樣一點一滴、用十年時光澆灌出來的。
那不是親情,卻比親情更濃。
她無法容忍它變質。
愛情其實是最最不保鮮的,親情纔是世間最最長久的感情。
如今,她竟要失去這份親情了......
如何能不遺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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