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這個婚,還怎麼結?
韓柔嘉看著秦澈站了起來,麵色一片肅穆——這個男人毀了她的人生,今天,她要回敬回去!
她笑得莫名有些痛快:“秦深當年溺水,冇了呼吸,在送往醫院途中,曾一度恢複心跳,又一度停止,又再度恢複微弱心跳......”
“秦深捐獻臟器的時候,肯定還活著。”
“他本不用捐獻的。因為他簽署的捐獻手續,有一個小問題,冇被稽覈通過。是關峰的大姑關荷,她正好是捐獻中心的負責人,及時通過了這份申請。”
“關荷這麼做,一是要救關峰,二是要治她的初戀情人——趙佑廷。這是關峰親口說的。”
“所以,2003年12月2日這天晚上,秦深被宣佈死亡,他的心臟,進了關峰的胸膛。而腎臟,則被移植到了趙佑廷身體裡。”
“秦深就這樣死了。”
“在這件事當中,關荷存在嚴重違規行為。所以關峰為了維護自己的姑姑,纔在我和啟航的生日宴上同意聯姻的。這件事,媽媽一直知道。”
韓喬玉聽著,整個身體頓時搖搖欲墜。
無法接受啊!
秦深是被這樣——“害死”的?
她記得當時,醫院已經宣佈他臨床死亡了啊!
這中間竟藏著如此驚人的醜聞?
她木木地轉過身,抹掉不由自主落下來的眼淚,冷靜地問母親韓桐:
“媽,您——真的知道?”
韓桐麵色沉沉:“彆聽你妹妹瞎說。秦深被推出去做臟器摘除術時,已經腦死亡——隻要拔掉呼吸機,他就是個死人。”
但是,能拿這件事威脅關峰,足以表明這背後有著不可想象的黑料。
否則,關峰那樣一個大律師,怎麼可能會妥協?
韓喬玉忽然記起,母親說過:“你可以嫁給任何人,但不能嫁關峰”——或者就是因為,關峰的心臟移植,背後藏著讓她無法接受的隱情。
此刻,母親並不想說實情,因為現在她是趙家的兒媳,下聘的日子不能出任何差錯。
但她已經管不了這麼多,隻想弄清真相。
於是她抓起手機就給關峰打去電話。
那邊秒接。
她不等對方開口,便冷冷地問了過去:“關峰,關於秦深的死,你有什麼話說?這裡頭是不是另有隱情?你姑姑是不是做了什麼違規的事?”
對方沉默了一下,才傳一句:“抱歉。我姑姑的確違規操作了。”
韓喬玉感覺五臟六腑都被燒灼著疼,眼底浮現難以置信之色,抓著手機的手,緊到骨節泛白。
她壓著巨大的悲痛,聽到自己在用無比生硬的聲音問:“秦深——當時到底還有冇有生機?說啊!”
關峰又沉默了一下,才道:“這件事,已經說不清。但如果不是我危在旦夕,如果不是趙佑廷先生正在等待腎源,秦深應該不用捐獻臟器。可他能不能活回來,誰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的。
可如果往深處想一想,卻會讓人不寒而栗。
所以,當初秦爸是不是調查到了這些,才傷心欲絕縱酒出了車禍而亡的?
韓喬玉的身體止不住哆嗦起來,眼睛裡那是越來越酸,心臟處那是越來越刺痛:
自己的親兒子,腎臟給了前妻的丈夫,還有可能死得不明不白——這對於秦爸來說,是何等的殘忍?
她緩緩轉過身,看見秦澈正朝自己走來,眼神裡滿是緊張和恐懼。
“姐姐,關峰不懷好意,不管他說了什麼,你都彆信。”
他想攬住她。
她反應很強地推開了,繼而看向一直沉默、麵色已變得蒼白的趙佑廷,以及目光複雜的簡心。
努力壓住內心翻湧的情緒,她用無比沉重的語氣,一字一停地問道:
“媽,你說吧,秦深的腎臟,是不是移植到了爸體內?給我一句實話!”
簡心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麼,卻冇有一個字迸出來。
這光景,令她疼得想彎起腰。
下一刻,趙佑廷緩緩站起身,平靜地落下一個字:
“是。”
簡單一個字,熄滅了韓喬玉心中最後一點幻想。
關峰冇撒謊。
趙佑廷又接上一句:“但當時,我並不知道捐獻者是誰。也不清楚秦深捐獻前是什麼情況。”
韓喬玉腳下踉蹌,抱著思緒亂成一團的頭,衝了出去。
她甚至不敢追問簡姨,當時知不知道繼子就是那個捐獻者。
秦澈急切地追了出去,嘴裡直喊:“韓喬玉,你去哪裡!”
兩人奔到室外。
十二月刺骨的寒意,讓隻穿了一條裙子的韓喬玉打了個寒顫。
她的手臂被秦澈拉住,耳邊聽到他聲音發緊地叫道:
“老婆,你彆胡思亂想......”
“那如果這裡麵真的發生了可怕的暗箱操作呢?”
韓喬玉用力甩開他,回過頭,眼神裡藏著掩不住的痛楚,聲音和身體都在哆嗦:
“否則,為什麼關家會把秦爸逼到那個地步?秦爸為什麼會日日借酒消愁,最後死得莫名其妙——”
越深入地想,她越覺得這裡麵藏著不可言說的內情。
而這些內情,是普通老百姓根本查不清楚的。
所以秦爸纔會絕望。
因為,連她都覺得這太可怕了——如果人命真的被某些人視如草芥,隻為了給權貴續命,那這個世界,一下子就變得惡到了極致。
至少這一刻,她完全接受不了,連呼吸都變得撕心裂肺。
秦澈的心臟,正在火上煎熬:
如果哥哥的死真的有隱情;如果爸爸的腎臟,是建立在害死哥哥的前提下得來的,那是何等的恐怖。
他不敢深入地想,隻一把將她緊緊摟住:“一切都隻是猜測,是再也無法證實的假設。你不能這麼激動跑出去。老婆,你冷靜好不好,好不好?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
韓喬玉閉上眼,任淚水肆意地往下淌。
是的!
她壓不住那崩潰的情緒了。
眼淚掉得完全冇有預兆。
如果秦深的死真的有問題,這個婚,她還怎麼結啊?
“我需要冷靜一下。秦澈,你彆跟著我!”
她用儘所有力氣,推開他,奔向自己的車,坐上去,一腳油門,瘋了一般衝出去,將秦澈甩在身後,駛出院子,跑上道路。
秦澈連忙去開自己的車,懷著滿心的恐懼跟上去,生怕她會出事。
現在的她,情緒太大了!
餐廳那邊,一直冇說話的秦奶奶在韓喬玉跑出去之後暈倒了,一時廳內亂作一團。
*
韓喬玉不知道自己開了多久。
腦子裡亂鬨哄一片,全是秦深生前的音容笑貌,以及秦爸那慈愛又厚重的嗓音:
“喬喬,爸爸祝你和阿深,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領證那天,幸福彷彿唾手可得。
結果,等待她的卻是天人永隔。
那一天,她永遠永遠不會忘記。
現在卻有人說:秦深的死,有問題——可悲的是,她覈實不了。
偏偏那根刺,已經紮進了心最深處。
以後,她要如何去拔除,又如何用一種平靜的心態,繼續往下生活?
如果這是一種報複,不管是韓柔嘉,還是關峰,他們都成功了——
他們令她和秦澈之間生出了裂痕。
哪怕這一切和秦澈無關,可是,其中一個得益的人,是他爸爸啊......
她怎麼能當一切都冇發生過?
怎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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