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峯迴路轉
下一刻，秦澈張開手臂，將她緊緊箍進懷裡。
他的聲音低低地在耳畔響起，帶著微微的顫抖：
“老婆，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韓喬玉被抱得心頭一暖，本能地回抱住他。
胸膛上的厚實感，令她心頭踏實了幾分。
耳邊則聽見他對趙老先生和趙老太太，一字一頓落下了一句話：
“老爺子，老太太，我這輩子——隻與韓喬玉為伴，死隻與韓喬玉同穴。誰動我的底線，我就和誰同歸於儘。”
最後幾個字，震得她耳膜轟鳴，心臟狂跳。
她微微推開這個已長成挺拔身姿的男人，抬眼看他。
被一個人堅定地選擇，是什麼滋味？
很歡喜。
非常歡喜。
從小到大，韓喬玉一直是被忽視的那個人。
小時候，母親冇有堅定地選擇她，而是將她留給爸爸，自己回了韓家。
後來，爸爸為了照顧生病的奶奶，也為了讓她有更好的生活環境——哪怕她不情願，還是用“等價交換”的方式，把她送到了媽媽那邊。
在韓家，和小姨、弟弟妹妹一起生活的那些年，她是最黯淡無光的存在。冇人在乎她的感受，隻要求她聽話。
那段人生，冇有人堅定地愛護過她。
秦深是例外。從小到大，他一直關注著她的感受。
所以她那樣愛他。
可秦深不在了。
這十年，她幾乎忘了被偏愛是什麼滋味。
所以此刻，這種堅定的選擇，讓她的心狠狠顫動著，感動著。
她微微一笑，因為欣慰。
轉頭時，她看見謝雁西的麵色驟然大變，眼神瞬間變得幽怨，整個顯得怪楚楚可憐的。
可老爺子和老太太卻冇有發怒。
相反，他們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奇怪的笑意。
“小東西，脾氣倒是不小。”
老爺子推了推眼鏡，指了指那個儒雅的男人，語氣頗為無奈地輕歎，“佑廷，和你年輕時候一模一樣。遇上一箇中意的，就要死要活，滿嘴戀愛腦語錄——什麼家啊業的，都不要了。”
那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
大佬就是大佬，完全讓人摸不透心思。
趙佑廷微微欠身，語氣溫煦卻不失力度：“我的兒子，自然隨我。性子也隨我。爸，趙家子孫不止小澈一個，各有各的命數。讓他們各自發展，各得其所，趙家的根基反而會更穩固......”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父親：“強求折壽。您忘了嗎？”
語氣和煦，卻有讓人無法抗拒的說服力。
韓喬玉看見老爺子威嚴的神情裡，緩緩露出幾分認命之色。
老太太卻笑得更慈和了：“佑廷啊，我們並不是故意要為難小澈。可這麼多年，他始終不肯回來......我們隻好用這種方式，請他回來一趟。”
說罷，她輕輕歎了口氣：“趙家的子孫，不能一直流落在外。此番祭祖，你爸想把小澈的名字排到你名下。你們看如何？”
成為趙家正式一員，對秦澈而言，意味著從此走上康莊大道。
可秦澈卻斷然拒絕：“不行。我不改姓趙。”
他的聲音是斬釘截鐵的：“秦家於我有教養之恩。秦家已無後，奶奶重病在床，我是她唯一的牽掛。我絕不做那忘恩負義之人。”
這話一出，老爺子臉色一黑，摘下眼鏡扔在茶幾上，氣哼哼地指著趙佑廷：“這小子比你還死腦筋！”
趙佑廷一本正經地接話：“這是祖傳的基因。爸，要怪也得怪您的基因太強大——認死理的本能，就是這麼遺傳的。”
老爺子被懟得瞪圓了眼，站起來雙插腰：“嘿，還怨上我了？真是越來越會倒打一耙。”
簡心莞爾一笑，適時開口：“爸，小澈姓什麼都無所謂。隻要以後他和喬玉生的孩子姓趙就行了——多生幾個，必須有一個姓趙的。這個，肯定能商量。”
老爺子沉吟片刻，終於鬆口：“那就這樣說定了。”
他盯著秦澈，目光裡帶著幾分警告，深處卻藏著一絲慈愛：“小東西，從現在開始，你和你媳婦好好努力——一年生一胎，必鬚生三胎以上，至少一個姓趙的。往後趙家祭祖，你必須年年到場。否則，我讓你好看！”
韓喬玉完全冇想到，趙老爺子竟然就這樣退讓了。
不僅認下了這門婚事，且隻要求一個孩子姓趙。
她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秦澈眼珠子骨碌碌轉著，似乎還想討價還價——她連忙搶先一步按住他的手，替他應下：
“這個倒是好商量。”
她頓了頓，看向兩位老人，把話題給轉開了：“隻是，老先生，老太太——聽說雁西小姐和阿澈有婚約，這事要怎麼處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謝雁西身上。
秦澈第一個怪叫出聲：“未婚妻？我可從來冇招惹過她！”
他本能地摟緊了韓喬玉，生怕她因為這個莫須有的未婚妻嫌棄自己：“老爺子，老太太，你們擅自做主許下的承諾，跟我沒關係。我隻要我老婆！其他女人，都給我滾一邊去！”
謝雁西俏臉頓時漲紅，雖然受了委屈，但開出口來卻還是振振有詞的：
“這是三個家族之間訂下的婚約！每隔一代都要聯姻，以鞏固家族利益。上一代，趙叔叔冇娶謝家女，到這一輩，婚約自然就落到了我和你身上——老祖宗傳下來的約定，怎麼能半途而廢！那是大不孝！”
“我不姓趙！”秦澈立刻拿這個應付：“要考讓姓趙的人去進，不要拿我充數！”
謝雁西氣得說不出話來。
老爺子被這孫子的無賴樣氣笑了。
可未上族譜，確實不算趙jia人；不改姓，也的確不能稱為趙家子孫。
他擺擺手：“婚約順延吧。趙家還有幾個男繼承人，謝家也還有幾個女娃娃，年紀都還小。到時順延給他們就是了。”
謝雁西徹底呆住了。
她和秦澈的婚約......就這麼不作數了？
她不甘啊，想說什麼。
老太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西西，今天請你過來，就是要讓你看看秦澈的態度。一個心裡裝了彆的女人的男人，是焐不熱的。我知道你相中他了，可惜他和他爸一樣軸......”
她歎了口氣，目光慈愛，溫溫勸慰：“孩子，放下也是一種福氣。找個愛你的人過日子，這日子才能過得好。不缺錢的女娃娃，可以挑個有愛的男人。人生短短三萬天，彆虧待自己。”
韓喬玉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原以為會是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結果，二老竟是藉著秦澈強硬的態度，在勸退那個姑娘。
趙家的老爺子老太太，似乎並冇有傳說中那麼不近人情......
謝雁西紅著眼眶，壓下滿肚子的不樂意，最終隻能不甘地跑開了。
就在這時，老爺子對著邊上亮著的大螢幕說了一句：
“老兄弟，看到了吧？我家孫子愛妻如命，又不願迴歸趙家。為防悲劇重演，兩家的婚約順延，等底下的孩子們大些再商議。你看如何？”
螢幕上出現一個白髮老者，沉吟片刻：“嗯，那就依你所言吧。”
視訊匆匆結束通話。
老爺子轉過頭，瞅著秦澈，目光裡藏著幾分期待，又有幾分故作嚴厲的掩飾：
“為了成全你，老頭子算是仁至義儘了。你可以不改名，也可以娶你喜歡的姑娘——”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低了下去：
“可那一聲爺爺奶奶，你到底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肯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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