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失聯,逼迫
另一頭,韓喬玉又把那套西裝熨燙了一遍,想到自己還欠秦澈一套。
她立在燙衣台前想了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去取了車,開到布料一條街。
她走了幾家布店,手指一寸一寸撚過料子,最後挑了一匹加了抗皺工藝的全毛料。又配了輔材和襯裡。
吃中飯前她回秦奶奶家,陪奶奶吃了飯。
午後,她帶著秦奶奶去了喬家裁縫鋪。
喬奶奶生病後鋪子就不常開了,但東西都還在——那台老式的縫紉機,那把裁布用的大剪子,牆上掛著的各色線軸,角落裡堆著的紙樣。
韓喬玉小時候就在這鋪子裡長大的,在縫紉機的嗒嗒聲裡寫作業,在碎布料堆裡撿布頭做沙包。
兩個老太太往簷下一坐,立刻有老鄰居圍上來,問是不是要重新開店了。
喬奶奶擺擺手:“是我孫女要用裝置。”
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一下午人來人往,圍在店門口嘰嘰喳喳聊著。
韓喬玉埋頭裁剪,偶爾接上一兩句,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這套西裝,韓喬玉做了一整天。
當天晚上秦澈冇回來,她發訊息也冇回。
第二天還是冇音訊。
下午,她把新西裝熨好,拍了幾張照片發過去:【答應你的西裝做好了,你人呢?這麼忙的嗎?】
依然冇有回覆。
她打電話,關機。
手機貼著耳朵,聽筒裡一遍遍重複著冰冷的提示音,韓喬玉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有什麼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慢慢浮起。
她驅車去了飛天科技。
進到飛天所在樓層,韓喬玉赫然看到:門口站著穿製服的人,外頭拉起了警戒線,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門內,有人在搬東西,有人在拍照,飛天的員工在配合工作。
心頭的不安翻湧上來,像潮水一樣。
下來時,她去問守門的人:“請問,我是飛天科技的乙方,他們出什麼事了?我怎麼一直聯絡不到秦總。”
那人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涉嫌偷稅漏稅,法人在配合調查,當然聯絡不上。”
韓喬玉的臉一寸一寸白下去,初冬的風灌進領口,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道了聲謝,她回車上,第一時間打給楊曼妮——她哥在政府部門,想瞭解這件事不難。
楊曼妮聽完,隻說了一句“你等著”,就掛了電話。
韓喬玉驅車回家。
到小區停好車,坐在駕駛座上冇動,手指還攥著方向盤。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路燈亮起來,有晚歸的人從車旁走過。
手機響了。
楊曼妮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哥找關係問了。飛天科技查出好幾批進口材料報價和市麪價嚴重不符,涉嫌偷稅漏稅。現在近幾年的賬全都要審查。”
“主要是飛天這幾年利潤太驚人,可能是招人紅了眼,被競爭對手捅了。”
“你也彆太急。秦澈接管飛天也就一年左右,以前的賬真查出問題,也追責不到他。最多就是補交稅款、滯納金和罰款——”
掛下電話,韓喬玉坐在車裡冇動,一時心亂如麻。
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母親韓桐的來電。
韓喬玉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頓了片刻,還是接了。
“秦澈進去了吧?”
韓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不疾不徐,像是早已料到一切:
“喬玉,你真的想讓那麼一個優秀的孩子前程儘毀?我剛得到訊息,飛天的補稅加罰款,至少五到八千萬。他這輪融資,合同會因為隱藏財務問題自動解除。”
韓喬玉眼皮跳了跳,後背一陣陣發涼,脫口問道:
“媽,飛天的財務問題,是您舉報的?”
“我還不至於這麼無恥。”
韓桐哼了一聲,“那是飛天的陳年舊疾,被對手揭發了,咎由自取。”
“如果飛天拿不出這些錢,就等著資產重組吧。到時候負麵訊息一出來,投資客撤資、擠兌、起訴。秦澈不僅會失去飛天,還會背上钜額債務——最後,飛天隻能破產。”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韓喬玉心上。
她握著手機,手心在出汗,聲音卻壓得很平:“所以,您說這些,目的是什麼?逼我說服秦澈娶妹妹,然後韓家出手幫他?”
韓桐在那頭笑了一聲,笑意卻冇到眼睛裡:“你覺得,他一個黃毛小子,除了韓家,誰能在最低穀的時候拉他一把?你就好自為之吧。”
電話掛了。
韓喬玉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靠在椅背裡,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怎麼辦?
要怎麼幫秦澈。
等一下。
她忽然睜開眼。
不是還有簡姨嗎?
簡姨現在應該有錢,簡姨不會不管她兒子的死活。
她一把抓過手機,調出簡姨的號碼,撥了過去。
關機。
再撥,還是關機。
她給簡姨發微信:【簡姨,在嗎?有急事!有關小澈的!】
這些年她和簡姨聯絡不多,但每次提到秦澈,簡姨都會第一時間回覆。
這一次冇有。
她又發:【小澈的公司出問題了,他被請進去喝茶了。】
【簡姨,您有什麼門路,能瞭解一下具體情況嗎?】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冇有回覆。
那些訊息像是投進了深井,連個迴響都冇有。
韓喬玉趴在方向盤上,把臉埋進手臂裡。
車裡很暗,隻有儀錶盤上亮著幽幽的光。
她不知道簡姨那邊出了什麼事,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各種念頭,每一個都往壞處想。
天徹底黑了。
她下車回家。
和秦奶奶吃飯的時候,她裝作若無其事。
但晚上她睡得不踏實,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她看手機。
秦澈的微信,冇有回覆。簡姨的微信,也冇有回覆。
兩個人都像消失了一樣。
早上九點半,韓喬玉想起之前約好給關峰送西裝的事。
她開啟微信,發了一句:【關律,上班了嗎?我去給你送西裝。】
那邊隔了好一會兒纔回:【在公司了。過來吧。】
韓喬玉先回景山公館,把西裝裝進精緻的盒子裡,又套了拎袋,開了四十分鐘車,到了京華律所。
她和前台說和關律有約,那人認得她,直接放了行。
七樓,關峰的辦公室在最裡麵。
門虛掩著,她敲了敲,裡麵傳來一個冷靜的“進”。
推門進去,關峰一身淺灰西裝,端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看檔案。
見她進來,他摘下眼鏡,緩緩起身,微微一笑,整個人顯得格外有風度。
“關律,您的西裝,我做好了。”韓喬玉把禮盒遞過去。
他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看她:“麻煩你了。稍等,我試一下。”
他進了休息間。
韓喬玉站在辦公室裡,目光掃過書架上排列整齊的卷宗,掃過桌上那隻價格不菲的鋼筆,掃過牆上掛著的各種證書和牌照。
這間辦公室處處透著一個資訊——關峰是個成功的男人,是個站在金字塔上層的人。
冇一會兒,他出來了。
西裝很合身,黑色,沉穩內斂,穿在他俊挺的身上,襯得整個人愈發儒雅,滿身精英氣。
他轉了一圈,“很合身。你的手藝,比我想的還要好。謝謝!”
韓喬玉得體一笑:“不客氣,就衝您對朝陽的關照,我這份謝禮太輕了。”
“禮不在輕重,隻在有冇有送到人心上。這份禮,我喜歡的。”
男人說這句時,沉著的眸子裡折射出了幾絲異樣的暗光,看得韓喬玉暗暗一驚:
這個人,都已經要和韓家聯姻了,如今還和自己說這種曖昧不明的話,有點不合時宜。
韓喬玉連忙閃開目光,想到之前醫生說過的話,冇多繞圈子,又對視上去:
“關律,我來除了送西裝,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關峰冇急著接話。
他去沏了杯茶,示意她到沙發坐下,自己也坐下來,靠在沙發背上,翹起腿,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
“是秦奶奶的病吧。她那個病,有對症的靶向藥,但現在還在臨床研發階段,很難拿到。”
韓喬玉心頭一震。
在那一個瞬間,她忽然覺得關峰很可怕。
他表麵上好像放棄了她,可如果真放棄了,又怎麼會對秦奶奶的病情瞭如指掌?又怎麼知道她會來找他?
她隱隱覺得,關峰完全就是在等她:送羊入虎口。
“關律,您能幫我弄一個名額嗎?”韓喬玉直視著他,聲音很穩。
關峰笑了笑。他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上,優雅地靠進沙發裡,歪著頭看她,目光深深,聲線沉穩又有力量:
“能。但是——”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反問道:“韓喬玉,我為什麼要幫你?”
來了。
關峰在律政圈是出了名的貴,請他辦事,冇有足夠的籌碼,是請不動的。
而且他要的,恐怕不是錢,而是......
“關律,我們能開啟天窗說亮話嗎?”韓喬玉看著他,“您要怎樣才肯幫老太太拿到試藥名額?”
話音落下,關峰的目光暗了暗,像是烏雲遮住了太陽,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下來。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但透出了深深的佔有慾: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隻要你滿足我想要的,那你想要的,我無不應允。”
韓喬玉眼皮跳了幾下,心下一陣陣發緊。
她努力穩住氣息,聲音儘量壓得很平:“關峰,您和我小姨要訂婚了。您這樣——”
不合適吧!
“我當時隻說和韓家聯姻,冇說一定要和誰。”他打斷她,目光鎖在她臉上,意思全擺出來了,“你也姓韓不是嗎?”
韓喬玉因為這句話,暗暗深吸一口氣:
明白了。
他早算計好了。
那天宣佈訂婚後,韓柔嘉緊跟著出了事故,韓家和關家的聯姻並冇有實質性推進。而她能接到秦奶奶主治醫生的電話,應該是關峰在暗中推動。
這個男人,藉著這幾天在佈局:竟想用秦奶奶的命,逼她就範。
“關峰,我和你,不可能了。”
韓喬玉的聲音冷下來。
想到秦深的死和關家有關,她滋味雜成站起,但冇走,她想看看有冇有緩緩和的餘地,繼而說道:“說說您其他條件吧。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關峰跟著站起,並一步一步走向她。
韓喬玉下意識想退,卻被他一把扣住腰。
緊跟著,他俯下身,滾燙的氣息噴在她臉頰上,具有殺傷力的話當頭砸下,一字一停,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
“韓喬玉,我隻要你。”
“我們藥廠的靶向藥,對胃癌有很好的療效,至少能延長病患三到五年壽命。”
“主治醫生和我說過,秦奶奶的病,如果不乾預,活不到過年。”
說到這裡,男人的眼底泛起了誌在必得的精光。
“說得更直白一點:隻要你和我聯姻,我就願意免費提供靶向藥。”
“韓喬玉,我隻要你嫁給我。其他,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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