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蘇霧梨嘴唇動了動。
最終還是沒說什麼，站起身跟著林麗雯走進了臥室。
門被輕輕帶上，林麗雯站在幾步外的窗邊，背對著她。
“這裏沒別人了。”她轉過身，手臂環抱在胸前，“你跟我說實話。”
蘇霧梨迎上她的視線，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
盯著自己的腳，不敢看林麗雯的眼睛。
她的猜測都在情理之中，可真相……
該怎麼開口？
說不是找了什麼教練，而是夢裏那個……
那個自己曾經哭著向林麗雯求助，被她請了佛牌試圖驅趕的“男鬼”教會的？
“我……”蘇霧梨試著發出聲音，卻隻擠出一個氣音。
林麗雯眉頭皺得更緊，往前走了半步。
語氣放軟了些，“霧梨，你說實話，不管什麼事姐給你兜著。”
蘇霧梨咬了咬唇，知道林麗雯是真心為她好。
也正因為這份好，那些難以啟齒的話，反而更難隱瞞。
她深吸了口氣，隨即才支支吾吾的啟唇，“不是……不是找了什麼私教。”
她停頓了一下，摳了摳衣角。
林麗雯沒說話，等待下文。
“是……”蘇霧梨喉嚨發緊，那個稱呼在舌尖滾了滾。
最終說了出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他在……夢裏教的。”
話音落下，她微微抬眸，隻見林麗雯臉上浮現探究和擔憂。
緊接著迅速變成震驚和荒謬。
眼睛抑製不住的睜大，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無法理解。
“誰？”林麗雯下意識追問，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
帶著難以置信，“你說誰教的？”
蘇霧梨閉了閉眼，復又睜開，帶著幾分是破罐子破摔。
“夢裏，你之前……知道的。”
林麗雯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似乎晃了一下，下意識扶住了旁邊的窗檯。
她當然知道，怎麼可能不知道。
蘇霧梨當初嚇得魂不守舍，幾天幾天不敢睡，說夢裏有個男……
她花了多少心思安撫，也請了所謂的大師，求來了佛牌。
“他……教你的？”林麗雯的聲音有些發顫。
她沒忘記蘇霧梨那麵板上曖昧和血腥的痕跡。
“他……在夢裏……教你射箭和……？”
林麗雯每個字都像是要確認這匪夷所思的資訊。
蘇霧梨輕輕點了點頭。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林麗雯喃喃自語，仍是不相信。
蘇霧梨見狀開口，“真的，雖然做不好會罵……但……確實是他教的。”
林麗雯沉默了，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一個鬼魂，或者說某種未知的存在，費這麼大勁，在夢裏教一個活人技能？
為了什麼？
“所以你今天……”林麗雯的聲音有些飄忽，“……都是他……教出來的？”
分明蘇霧梨已然說過了，但她仍是重複的詢問。
蘇霧梨抿了抿唇，“嗯。”
話音落下，臥室陷入沉默。
林麗雯消化著這個資訊。
震驚過後，是一種毛骨悚然的不安。
如果蘇霧梨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那個“東西”的目的，絕不僅僅是騷擾那麼簡單。
“他……”林麗雯斟酌著用詞，“除了教你這些，還……對你做什麼？”
蘇霧梨的身體驀地頓了一下，眸子再次閃躲著不敢和她對視。
然而儘管她一個字都沒說，林麗雯卻是明白了。
隨即走過去，伸手握住她的手。
蘇霧梨手指動了動，沒有抽開。
“這件事……”林麗雯的聲音沉下來，“比我們想的要複雜，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或者他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蘇霧梨聞言搖了搖頭，“沒有，就是……教……”
說罷，手被林麗雯握得更緊。
她沒再說話，心裏卻已經飛快地盤算起來。
之前找的所謂大師沒用，得換條路了。
不管那是什麼，它現在顯然已經不隻是影響蘇霧梨的睡眠，而是開始實質性的介入她的現實生活。
太危險了。
過了好一會兒，林麗雯才鬆開手，站起身，在床前來回走了兩步。
焦躁的氣息不自覺的瀰漫開來。
“這事……先不能往外說。”她停下腳步，看著過來。
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一個字都不能提，對誰都一樣，包括小圓。”
蘇霧梨點了點頭，沒說話。
林麗雯又走回窗邊，背對著她，聲音低而清晰。
“那隻……”林麗雯說著頓住。
思索了一瞬繼續道，“他教你的這些目前看……對你工作有幫助，但這是兩碼事。”
“拍攝繼續。”
林麗雯做出了決定，語氣果斷。
“你現在的狀態正好，趁熱打鐵把戲拍好，把口碑扳回來，這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至於夢裏盡量別激怒他，他教你就……學著，但守住底線，能避就避。”
這話說出來，林麗雯一怔，自己都覺得有點無力。
底線？
在那種詭異的夢境裏，麵對一個根本不受控製的存在，底線在哪裏？
怎麼守？
更何況眼前的女孩子手無縛雞之力。
但林麗雯告誡自己不能慌，至少不能在蘇霧梨麵前慌。
“我會再想辦法。”她補充道，更像是對自己說，“找找別的路子，總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
“嗯……”蘇霧梨點頭答應。
“今晚好好休息把精神養好，專註眼前的事。”
話音剛落，臥室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沒等回應，“哢噠”一聲被推開了。
蘇霧梨抬眼看過去，隻見蘇圓舉著手機，臉上著急。
她快步走了進來，嘴裏連珠炮似的，“雯姐，霧梨你們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