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腦子嗡的一聲,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想往前躲。
“放鬆。”身後傳來江越的聲音。
聞言,蘇霧梨左右看了一眼,想著下馬。
然而下一秒,卻見訓練場邊緣,一個人影站在那裏。
玄色衣袍,身姿挺拔
是禦宸。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此時正在不遠處看著這邊。
臉上表情平靜得嚇人。
隻見禦宸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臉上,隨即緩緩下移。
蘇霧梨幾乎能感覺到他視線掃過之處。
從她的臉下移到穿著騎馬服的身體。
她順著禦宸的目光垂眸,隻見米色的騎馬服將她的身體線條全數勾勒出來。
而江越因為要幫她控製韁繩,雙手像之前禦宸教的那般,將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裏。
禦宸的眼神看著沒有絲毫波動,蘇霧梨卻莫名覺得他目光所及之處,麵板像是被冰冷的指尖一寸寸撫過。
一股帶著幾分心虛的莫名情緒上湧,她下意識的想從馬上下來。
“專心一點。”
忽然,身後的江越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走神,低聲提醒。
握著她的手用力,帶著韁繩調整方向。
因為動作,手臂在她腰間收得更緊了些,胸膛也更貼近後背。
蘇霧梨下意識看了一眼邊緣處,隻見那男人臉色冷了幾分。
馬跑起來,蘇霧梨連忙開口,“……我不要練——”
話音未落馬忽然驚了
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跑得有些狂躁。
蘇霧梨下意識驚叫出聲。
本就心神不寧,加上這突如其來的失控,身體瞬間被拋離馬鞍。
天旋地轉,恐懼讓她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沒有到來。
剎那間,一股力猛地將她攬住,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
鼻尖瞬間充斥了熟悉的冷冽氣息。
她驚魂未定,死死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指尖抑製不住的發抖。
抬頭,正對上他低垂下來的視線。
幽深的眼眸中帶著令人心悸的戾氣。
手臂環著她,力道很大,隔著單薄的騎術裝箍得她肋骨生疼。
“摔下來了?“男人的字麵分明是詢問,然卻聽不出任何的關切。
反而帶著令人生顫的寒意,“怎麼,他教的不如本王?”
蘇霧梨聞言想辯解,還沒等她開口,一旁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江越下了馬快步走過來。
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關切的詢問,“沒事吧?”
還未待蘇霧梨應答,禦宸攬著她的手臂驀然收緊。
勒得她悶哼一聲。
禦宸背對著江越,卻沒有回頭。
隻是依舊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她。
蘇霧梨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然而就在這時,禦宸有了動作。
隻是側過半邊身,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一聲悶響,一腳結實實的踹在江越的腹部。
江越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就被這踹得悶哼一聲。
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幾步,重重摔倒在地。
看清發生了什麼,蘇霧梨錯愕的瞪大了雙眸。
而禦宸甚至沒有多看江越一眼。
他收回腿,腳下卻並未停留,往前踏了一步。
靴底直接踩在了江越的胸口上,止住了他試圖起身的動作。
沒有用力碾壓,隨意卻帶著絕對壓製的輕蔑意味。
江越躺在地上,胸口被踩住,呼吸更加不暢,臉色越發難看。
禦宸緩緩垂下眼,目光漠然的掃過腳下的人。
蘇霧梨猛地回過神,她下意識用力去掰禦宸箍著她手臂的手。
“他隻是擔任教練教我騎馬而已,你放開他。”
“教練?”禦宸開口,聲音低沉。
目光隨即從江越身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他教你?”他重複,嘴角勾起卻滿是冰冷。
眼神銳利,“教你什麼?教你如何在他懷裏坐穩?還是教你……如何在我麵前,為別的男人求情?”
“我沒有為他求情,我是怕你……”
蘇霧梨話說著頓住,目光落在男人那張明顯不悅的臉。
怕什麼?
怕禦宸殺了江越?
他不是做不出來……
“怕我?”禦宸盯著我,眼底那片冰冷更甚。
壓抑著駭人的神色,“你倒是挺會替他著想。”
他踩在江越胸口上的腳,向下壓了一分。
江越痛苦的弓起身,發出痛苦的聲音,嘴角甚至滲出一絲血跡。
蘇霧梨見狀,絲毫沒察覺自己眉間無意識蹙起。
“好,很好。”禦宸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猛地鬆開攬著蘇霧梨的手,轉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疼得蘇霧梨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看來是本王太縱著你了。”禦宸盯著她的眼睛,“讓你還有閑心找別人。”
他沒看一眼地上狼狽的江越。
蘇霧梨被他拽著往訓練場那片茂密的林子方向走。
走得很快,她被拽得一個趔趄。
剛才從馬上摔下來心神恍惚,現下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腳下一絆,整個人就失控的往前撲去,眼看就要磕倒。
“麻煩。”男人極度不耐的低斥響起,帶著怒意。
下一秒,天旋地轉。
禦宸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動作粗暴,毫無溫柔可言。
蘇霧梨被他猛地帶起,頭險些撞上他的下巴。
臉猝不及防的撞上他的胸膛。
他抱著她,步子邁得很大,頭也不回的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江越徹底被拋在身後。
林子裏光線暗了下來,樹木隔絕了大部分陽光。
禦宸終於停下,將她按在一棵粗壯的樹榦上。
後背撞上粗糙的樹皮,疼得她悶哼一聲。
禦宸雙手撐在了樹榦上,將她困在他的身體和樹榦之間。
蘇霧梨看清他眼底近乎暴戾的暗色,唇瓣蠕動的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說。”他嗓音啞得厲害。
蘇霧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下意識開口,“我……我不知道……白天訓練的時候……”
她說著頓住,白天訓練的時候江越也確實這樣……
她帶著幾分閃爍的眸色對上男人的視線。
隻見他嘴角勾起,卻沒有半分笑意,“怎麼不說了?”
聞言,蘇霧梨咬了咬唇,“我朋友也是擔心我騎馬再摔了,這才找江越教我……”
“訓練需要貼那麼近?需要手把手?”禦宸冷聲開口。
聞言,蘇霧梨下意識盯著他看。
隨即見禦宸眉頭緊蹙,忽然輕嗤一聲,“所以你覺得我和他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