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禦宸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肩膀到腰線,從裙擺到耳邊的珍珠。
“這是什麼地方?”
“慈善拍賣會。”
禦宸看著她像是在消化這三個字的意思,隨即詢問,“你帶了什麼來拍賣?”
蘇霧梨搖頭,“沒帶。”
他又問,“那是想買什麼?”
她愣了一下垂下眼,“我沒什麼想買的。”
頓了頓聲音小了一點,“我也沒錢。”
抬眸見禦宸正要說什麼,她的手機忽然響了。
蘇霧梨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林麗雯。
她接起來後那邊聲音有點急,但壓得很低,像是在會場外麵打的。
“剛才的事我聽說了,對方完全是故意的,公司臨時決定拿出一套飾品去拍賣,雖然比不上許薇薇那條,但總比沒有的好,我已經讓人送過來了……”
林麗雯還在說,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在安靜的休息室裡格外清楚。
待她說完,蘇霧梨開口道,“算了雯姐,公司其他藝人都沒有,而且大家都是自己帶的,我用公司的說不過去。”
林麗雯繼續道,“是這麼說沒錯,可誰也沒有預料今天許微微會這樣啊……”
蘇霧梨正要說什麼,麵前忽然多了一樣東西。
一塊玉佩。
雕著花紋的白玉,繫著一根深色的編繩。
握在男人的手裏舉在她眼前。
蘇霧梨愣住了。
下意識看向禦宸的腰間,她記得是他掛在腰上的白玉。
電話裡林麗雯還在說著,喊了好幾聲蘇霧梨沒應。
“掛掉。”禦宸開口。
蘇霧梨看了他一眼,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掉。
休息室安靜下來。
他把玉佩往前遞了遞,直言道,“這個拿去拍賣。”
蘇霧梨看著玉佩,又看著他,下意識搖頭,“不行,這是你的貼身玉佩。”
禦宸看著她唇角動了動。“本王還有很多,這不算什麼。”
她仍是沒接。
男人也沒收回手,就那麼舉著等她。
白玉在她眼前微微晃著,燈光落在上麵泛出溫潤的光。
“拿著。”他又說了一遍,“這真的是一塊普通的玉,對我不重要。”
聞言,蘇霧梨這才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塊玉的時候還是熱的,帶著他的體溫。
她接過來握在手心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
“梨子?你在裏麵嗎?”溫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要去現場了。”
蘇霧梨抬起頭看著跟前的人。
“梨子?”溫妍又敲了兩下。
蘇霧梨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門。
下一瞬便見禦宸下巴朝門的方向揚了揚,示意她去。
她這才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手上時又回頭看他。
“去吧。”禦宸低聲說道。
“嗯。”
蘇霧梨把門拉開一條縫,隻夠一個人側身擠出去。
閃身出去隨即反手把門帶上了。
溫妍站在門口看著她,滿臉疑惑,“你幹嘛呢?跟做賊似的。”
蘇霧梨心跳得厲害,“沒什麼。”
她說著把那塊玉佩攥在手心裏,藏進裙擺的褶皺裡。
溫妍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挽住她胳膊往前走。
“快走快走,下半場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了。
蘇霧梨低頭一看。
林麗雯。
她接通來電,腳步放慢了一點。
溫妍也跟著慢下來側過頭看她。
“霧梨,剛才怎麼忽然結束通話了?”林麗雯的聲音有點急,“送東西的人堵在路上了,估計趕不上——”
“我有。”蘇霧梨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什麼?”
林麗雯的聲音陡然變了調。
“我有。”蘇霧梨又重複了一遍。
林麗雯沉默了兩秒,“你在哪兒?我過來找你。”
蘇霧梨看了一眼溫妍,“妍妍你先過去,我馬上來。”
溫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點點頭,鬆開她胳膊先走了。
蘇霧梨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林麗雯便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音。
她走到蘇霧梨麵前,“什麼東西?”
蘇霧梨把手張開。
那塊白玉躺在掌心,沒有一絲雜質,雕工也極好,那雲紋的線條流暢得像是活的。
林麗雯盯著玉眼睛越睜越大,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在圈子裏待了二十年,見過的好東西不少。
這塊玉她說不出來是什麼成色,隻知道她沒見過比這更好的。
“這……”她抬起頭看著蘇霧梨,“哪兒來的?”
蘇霧梨看著她,告知道,“他給的。”
沒說名字,但林麗雯的臉色卻變了。
雖然有許多話想問,但是現在情況緊急。
她把那塊玉小心地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這起拍價多少?你知道嗎?”
蘇霧梨搖頭。
林麗雯又看了那塊玉兩秒,然後抬起頭道,“我去找鑒寶人,你先進去。”
蘇霧梨點頭,“好。”
林麗雯轉身走了。
回到拍賣現場拍賣已經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霧梨手機收到了林麗雯發來的資訊,說是辦妥了。
還特意叮囑,說拍賣結束找她,有話要說。
收起手機,台上又一件拍品被拍下。
下一件拍品上來前,台上卻多了個人。
卻不是主持人。
隻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戴著眼鏡。
旁邊站著一位禮儀小姐,手裏捧著一個紅絲絨托盤。
場內燈光暗下來,隻留一束追光打在托盤上。
光太亮,亮得人看不清盤子裏是什麼,隻看見一團溫潤的白。
禮儀小姐將托盤放在展示台上。
老先生調了調眼鏡低頭看了很久。
全場安靜,沒人催他。
他抬起頭,對著話筒說了一句,“老朽鑒寶三十年……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話音落下,場內響起竊竊私語。
老先生沒理低頭繼續看。
分明能上台的拍品都是經過鑒定的,但還是他拿起一塊放大鏡,貼著那玉看了半天又放下。
翻來覆去地看,那雙手在燈光下微微發抖。
他直起身對著話筒,聲音有點沙啞。
“這玉的雕工老夫隻在古籍裡見過,雲紋的走法和線條的力道,至少失傳了六百年。”
此番話落下,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氣。
老先生又說。
“玉料也是頂頂上稱,這種成色老夫一輩子隻見過兩次,一次是三十年前在故宮的庫裡隔著玻璃看的,這是第二次。”
他說著又低下頭,手指沿著玉佩的邊緣慢慢摸過去。
愛不釋手。
“奇怪的是……”他頓了頓,“這玉沒有歲月的痕跡。”
台下議論四起,聲音卻也不大。
老先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種說不清的興奮。
“按理說幾百年的東西再怎麼保養,都會有痕跡,但這塊玉像是……新做出來的,可這雕工玉料和紋樣,現在沒人做得出來,老夫不知道這是什麼,隻能說——”
他深吸一口氣,“價值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