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鬆開她手腕轉身看著那張床單。
開口詢問道,“怎麼換?”
蘇霧梨沒反應過來。
禦宸回頭看她,“教本王。”
她回過神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走過來。
下一瞬,她被男人的長臂攔腰抱起。
他抱著她走了幾步在沙發上把她放下。
沙發軟,她一下子就陷進去了,禦宸拿了個靠枕墊在她背後。
“坐著。”
蘇霧梨坐在沙發上看著他,他已經走回床邊回頭看她。
“怎麼換?”他又問了一遍。
她微微一頓,隨即才開口,“先把床單四角的鬆緊帶扯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床單四角,彎下腰湊近了一點。
待看清四角的布料裏麵藏著一條細細的鬆緊帶,他伸手扯了一下。
沒扯動,隨即又扯了一下還是沒扯動。
隻見他眉頭皺了起來。
蘇霧梨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開口提醒。
“要把手伸進去把它翻出來。”
禦宸轉頭看了她一眼,低頭照做。
手指伸進那個角裡,摸到那條鬆緊帶往外一翻,床單角從床墊上彈起來。
他明顯愣了一下。
蘇霧梨看著他那副表情差點笑出來。
接著下來熟練了許多。
全部扯下來之後,床單鬆鬆垮垮的堆在床上。
他站在那兒看著床單眉頭皺著,然後回頭看她,“然後呢?”
她指了指床單,“拽著那邊,往外拉……”
他繞到床的另一邊抓住床單往外拉。
然而卻因為拉得太用力了,床單被整個拽起來。
枕頭被帶得滾到地上,被子也歪了,床單堆成一團落在他手裏。
禦宸低頭看著那團床單,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禦宸聞聲抬起頭看她,眸底似是閃過一絲無奈。
對上他的視線連忙收了笑,憋著說道,“放在地上就行。”
他把那團床單放在地上,看著她詢問,“新的在哪?”
蘇霧梨唇角含笑的指了指衣櫃。
他走過去開啟櫃門將新的床單拿出來。
他兩隻手扯著兩邊左右看了看,分不清哪邊是頭哪邊是尾。
他轉了個方向,還是不對,又轉了個方向。
蘇霧梨看著他在那兒轉來轉去,剛壓下的嘴角又忍不住彎起來。
“那一邊長的對著床頭……”她啟唇提醒。
話音落下,隻見他低頭看了看,終於找到方向。
隨後又把棉被裝好。
禦宸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鋪好的床單,然後他回頭看她。
蘇霧梨似是見他暗暗鬆了口氣。
他這會兒說道,“好了。”
“嗯。”她輕聲應答。
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身上。
那件外袍雖然遮住了痕跡,可她公寓裏沒有衣服給他換。
心裏還是有些抱歉,“你褲子……”
禦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無礙。”
無礙?
她猶豫片刻開口說道,“可是髒了……”
他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說道,“打仗的時候身上染的血更多。”
聞言,蘇霧梨怔住了。
隨即下意識開口,“不一樣的。”
禦宸看著她詢問,“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血?”
話音落下,蘇霧梨又是一愣。
看著禦宸攥起床單轉身就要往洗衣房走。
見此,她連忙開口,“等一下。”
他停下步子回頭她。
“要先泡水,不然洗不掉。”蘇霧梨啟唇提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床單。
她又解釋道,“冷水把床單泡進去一會兒再洗。”
禦宸頷首,轉身往洗衣房走。
蘇霧梨坐在沙發上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然後是水龍頭開啟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
她以為他會回來,但洗衣房裏沒動靜了。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
“叮咚”
忽然,外邊的門鈴響了。
蘇霧梨渾身一頓,猛地想起今天沒有通告。林麗雯昨天說過今天要過來,和她商量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腦子裏嗡的一聲響起警報,禦宸還在洗衣房。
想到此她連忙站起來往洗衣房跑。
洗衣房裏,洗衣盆裡泡著那團床單。
但是沒有人。
她懵了一下轉身往客廳跑,客廳沒人,廚房也沒人。
走了?
門鈴又響了一聲。
蘇霧梨回過神走過去開啟門。
林麗雯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檔案袋。
“怎麼這麼久?”她一邊往裏走一邊問,“我還以為你不在家。”
“剛纔在洗手間。”蘇霧梨把門關上跟在她後麵。
“這個月還有幾個品牌方想約你吃飯。”
林麗雯翻著手裏的檔案袋,邊走邊說。
“我都幫你推了,但有幾個推不掉的你要抽空露個麵……”
蘇霧梨點點頭,詢問,“這什麼?”
“這是——”林麗雯說著話忽然頓住,雙眼直愣愣的看著前麵。
蘇霧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隻見陽台上,一個男人正推開門走進來。
還是方纔那件玄色的衣袍,他手裏拎著灰色的兔子。
那兔子掙紮的蹬著腿。
蘇霧梨愣住了,他沒走?
林麗雯的嘴張開又閉上。
隻見她的目光從那個男人臉上,移到他身上又移回他臉上。
隨即她猛地退後一步,伸手把蘇霧梨往自己身後拽。
蘇霧梨猝不及防的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
林麗雯擋在她前麵,手抬起來指著禦宸。
手抑製不住的在抖,嘴唇也在發抖。
“你……你……”林麗雯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斷斷續續的,“你是那個……那個……”
她說不下去。
禦宸一動不動,站在那裏手裏拎著兔子。
他看了林麗雯一眼沒有說話,然後看向蘇霧梨。
林麗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意識到他的視線落在蘇霧梨身上。
整個人頓時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腿也開始發軟。
她張著嘴終於擠出幾個字,“鬼……你是那隻鬼……”
情緒徹底崩潰了,“你別過來。”
她尖叫著整個人往後縮,手還在抖,但死死擋在蘇霧梨前麵。
“你……你別纏著她,她是個好孩子,你別害她……我求你了——”
她說著開始哽咽。
“你要什麼我給你燒,要錢要房子我都給你燒,你別來找她……你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