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地上。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輕顫,睜開了眼。
蘇霧梨隻眼皮很重,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
緩緩睜開,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很疼。
卻不是尖銳的疼,而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酸軟。
腰,腿,手臂,每一塊肌肉都在提醒她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愣愣的盯著天花板,腦子慢慢開始轉。
昨晚……
品牌晚宴。
許微微。
那杯酒。
然後……
那些畫麵瞬間湧上來。
危機時,禦宸出現了。
蘇霧梨記得自己被扯進他懷裏,然後自己一直喊著他的名字,扯著自己身上的禮服。
而且還主動扯男人衣袍上的帶子。
她翻了個身,懊惱的把臉埋進枕頭裏。
還有在車上的時候也是……
她竟然主動坐在他腿上。
老陳在前麵開車,她當時全然失去了理智吻他,還發出那些讓人羞恥的聲音。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躺著的床,一片淩亂。
明明就結束了,她居然又纏上去,還要……
蘇霧梨臉上一陣燥熱,把臉埋得更深。
枕頭涼涼的,貼著她滾燙的臉。
她已經計算不出來自己昨晚喊了多少次禦宸的名字。
那些聲音從喉嚨裡出來,根本控製不住。
還有老陳,什麼都聽見了。
她以後怎麼麵對老陳?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被子拉到頭頂,整個人蒙在裏麵。
羞恥感從心底湧上來,像是要將她淹沒。
蘇霧梨也不知道自己在被子裏悶了多久。
隻知道很久。
直到手機在外麵響起來。
她伸出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著,蘇圓的名字在上麵跳。
她按了接聽。
“霧梨。”蘇圓的聲音傳過來,“你醒了沒?我到樓下了,給你帶了早餐。”
蘇霧梨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
她清了清嗓子又試了一次,“嗯……上來吧。”
話音落下,聲音啞得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電話那頭更是頓了一下。
“霧梨,你嗓子怎麼了?”
“……沒事。”蘇霧梨說完就掛了,滿臉的心虛。
躺了兩秒,她掀開被子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脖子她看不到,隻看到鎖骨往下全是痕跡。
胸口有,腰上有,再往下也有。
她看了一眼就別開眼睛,臉燒得厲害。
隻是她也知道不能再待在床上了,待會兒蘇圓就要上來了。
蘇霧梨趕緊下床,然而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她連忙扶著床沿站穩,一步一步挪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那些痕跡在鏡子裏更清楚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匆匆洗完裹著浴巾出來。
衣櫃裏翻出一件高領的衣服套上。
領子剛好遮住脖子還算少的痕跡,對著鏡子照了照確認看不出什麼。
手腕上還有一點紅痕,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也遮住了。
外邊就在此時傳來聲響。
蘇霧梨走出臥室,隻見蘇霧從門口進來。
手裏拎著兩個袋子朝她走過來。
“你嚇死我了,昨晚你一個人先走,我都找不到你,要不是後來你打電話,我真的要報警了,沒事吧?”
蘇圓將袋子放餐桌上,回頭看她。
蘇霧梨站在那兒搖搖頭,“沒事。”
聲音一出來,蘇圓愣住了。
那聲音啞得厲害,像是用砂紙磨過。
“你嗓子……”蘇圓盯著她滿是震驚,“怎麼啞成這樣?”
蘇霧梨垂下眼躲避著她的目光,隨即走到餐桌邊坐下。
“昨晚喝了太多。”
蘇圓看著她,眼神有點奇怪,但很快又被擔憂取代,“有沒有頭疼?”
蘇霧梨搖頭,“還好。”
“你呀,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做做樣子就行了,幹嘛把自己喝醉了。”蘇圓忍不住說道,“要是出什麼事,我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這不是沒事嗎?”蘇霧梨扯了扯唇笑笑,抬手拿起桌上的豆漿喝了一口。
她低著頭盯著手裏的杯子。
蘇圓在她對麵坐下,疑惑詢問,“你臉怎麼這麼紅?”
蘇霧梨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臉。
確實燙。
“熱的。”她說,“剛洗完澡,昨晚忘了洗澡,一身酒氣。”
蘇圓微微頷首,卻一直盯著她看。
蘇霧梨被看得心虛,又喝了一口豆漿。
“昨晚……”蘇圓開口,頓了頓,“老陳說……有個男的送你回來的。”
蘇霧梨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麵上卻盡量保持鎮靜,“嗯。”
“誰啊?”
“……一個朋友。”
蘇圓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說“你騙誰呢”。
蘇霧梨低下頭繼續喝豆漿。
屋裏安靜了幾秒。
蘇圓忽然說,“姐,你脖子上是什麼?”
蘇霧梨心裏一跳,下意識抬手捂住脖子。領子好好立著什麼都沒露。
蘇圓看著她的動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逗你的。”
蘇霧梨臉更燙了,放下豆漿站了起來。
有些掩飾的說道,“我再去睡會兒。”
說完就往臥室走。
蘇圓在後麵喊,“早餐不吃啦?”
“待會兒。”
臥室門關上,蘇霧梨靠在門後捂著發燙的臉。
外麵傳來蘇圓的聲音,帶著笑,“霧梨,你耳朵都紅了。”
中午出門的時候,她用遮瑕遮了一下脖子上的痕跡。
對著鏡子照了好幾圈,確定什麼都看不出來,纔拿起口罩戴上。
這次蘇圓倒沒說什麼。
兩人下樓。
老陳的車停在老位置,蘇霧梨卻走過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昨晚的記憶又湧上來。
她坐在男人腿上,發出那些聲音。
老陳肯定都聽到了。
蘇圓幫她把車門拉開。
蘇霧梨深吸一口氣,上車。
後座上什麼都沒有。
乾淨,整潔,和平時一樣。
她坐進去後,蘇圓從另一邊上車坐在她旁邊。
老陳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就一眼。
很平常,就像是司機確認乘客是否坐好的那般。
然而蘇霧梨對上那目光的瞬間,臉卻控製不住騰地燒起來。
口罩遮著看不見,但她自己知道耳根已經紅透了。
“蘇老師,走了。”老陳說道。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悶在口罩裡。
車開動了。
蘇霧梨靠在後座,眼睛盯著窗外一動不動。
腦子裏全是昨晚的畫麵,她坐在禦宸腿上,吻他喉結,還發出那些聲音。
她忍不住偷偷從車窗的反光裡看了一眼老陳。
隻見他開著車,表情和平時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蘇霧梨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圓。
她正低頭看手機,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異常。
車一路開到劇組。
老陳把車停穩,回頭說,“蘇老師,到了。”
蘇霧梨點點頭,推開車門下去。
走了幾步,蘇圓忽然說,“霧梨,你剛纔在車上怎麼一直不說話?”
“嗓子不舒服。”蘇霧梨說著作勢輕咳一聲。
蘇圓見狀開口道,“等會兒我給你泡杯蜂蜜水潤喉。”
“嗯。”蘇霧梨往前走,步子比平時快一點。
老陳應該什麼都沒說。
關於昨晚關於車上發生的事,他沒跟蘇圓提。
早上蘇圓說的那些,除了知道一個男人送她回來,別的什麼都沒有。
收工比預計的晚了一個小時。
蘇霧梨回到酒店,洗完澡出來已經快十二點了。
她坐在床邊看著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著,是鬧鐘設定頁麵。
兩小時一次。
她盯著頁麵看了一會兒。
然後伸出手,一個一個把那些鬧鐘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