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想睜眼,眼皮卻重得抬不起來。
眼前隻有模糊的光影,一團一團,晃來晃去。
有人在她旁邊站著。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從上往下,落在她身上。
“周總。”許微微的聲音帶著笑,“人給您送到了,那我先走了?”
“嗯。”男聲響起,帶著滿意,“你的事回頭我跟王總說。”
“謝謝周總。”許微微笑了,腳步聲朝門口走去。
門開了又關,屋裏安靜下來。
蘇霧梨躺在床上,渾身發軟。
那股熱意越來越重,從身體裏往外燒,燒得她意識渙散。
她知道自己應該跑,但手腳不聽使喚,連抬一下手指都費勁。
腳步聲響起,朝床邊過來。
她能感覺到床墊陷下去一塊,有人坐下來了,就在她身邊。
周韜帶著笑,“第一次見你我就說了,早晚的事。”
一隻手伸過來,碰到她的臉。
蘇霧梨艱難的偏了一下頭,卻躲不開。
那隻手從她臉頰滑到下巴,捏住,轉了轉。
“這張臉……”周韜忍不住嘖嘖兩聲,“怪不得圈裏那麼多人惦記。”
蘇霧梨想說話,嘴唇動了動,隻發出一點含糊的聲音。
對方笑了,“想說什麼?”
他的手鬆開她的臉,往下移。
碰到她肩膀,碰到她禮服的領口。
蘇霧梨渾身都在抖。
她拚盡全力的掙紮,但身體卻像是灌了鉛,隻有手指能動一點。
她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那隻手停在她領口,捏住那根細細的帶子。
“別緊張。”那人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酒氣,“放鬆點,待會兒……”
他說著頓住,隨即意味深長道,“等會兒我就會讓你欲仙欲死。”
迷糊間蘇霧梨看見男人那貪婪的笑,心下發寒。
她想喊,卻喊不出來。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隻能發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對方的手還在她領口,捏著那根帶子,慢慢往下扯。
絕望像冰水一樣漫上來,淹過胸口,喉嚨,最後湧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意識。
隻知道周韜的手每動一下,她就往下沉一點。
手指攥著床單,攥得指節發白。
腦子裏最後一點清醒,像燭火一樣晃著,隨時都會熄滅。
她死死咬住唇,想要咬破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一刻,她卻不控的想起一個人,喉間一哽。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
嘴唇動了動,像溺水前最後一口呼吸。
“……禦宸。”
救救我。
第二句沒喊出來,咽在喉嚨裡,變成眼淚往外湧。
忽然,房間裏的溫度像是驟然降了幾度。
明明什麼都沒發生,但她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周韜的動作停住了。
他帶著不耐煩開口,“誰——”
然而他話沒說完,整個人飛了出去。
蘇霧梨沒看見是怎麼發生的。
她隻聽見一聲悶響,然後是他砸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是慘叫。
然而慘叫剛出口就被掐斷。
蘇霧梨拚命睜開眼睛。
模糊的視線裡,隻見一道玄色的身影站在幾步之外。
那個人背對著她,看不清臉,但那身形她太熟悉了。
禦宸。
他正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人。
周韜躺在地上臉漲成豬肝色,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
禦宸的手掐在他脖子上,把他整個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周韜拚命的想要掰開,卻無能為力。
“你……你他媽……”周韜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斷斷續續,“你知道……我是誰嗎……”
禦宸慢慢蹲下來,湊近了一點。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周總韜喉嚨裡發出的痛苦聲。
“你是誰。”禦宸開口,聲音很低,平靜,卻比任何憤怒都可怕。
周總韜瞪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禦宸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蘇霧梨隔著幾步遠都感覺到了那股寒意。
“不重要。”禦宸輕飄飄的道出。
他的手收緊了一點。
周韜的眼珠開始往上翻,臉從豬肝色變成青紫色。
“你碰她了。”
禦宸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但下麵壓著的東西像是要將人撕碎。
他的手又收緊了一點。
周韜的腿開始蹬,然後越來越無力。
“本王的女人。”禦宸一字一句說道,“你也敢碰。”
周泰的眼睛已經開始翻白,他的嘴張著,舌頭往外伸。
蘇霧梨躺在床上,渾身發軟,但那一瞬間,她還是拚盡全力喊了一聲。
“禦宸……”
男人的名字從她嘴裏出來,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但他聽見了,動作明顯頓了一下,然後鬆開了手。
周韜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劇烈的咳嗽著。
他手腳並用的往後爬,想離那個殺神遠一點。
禦宸站起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個狼狽爬行的人,透著一種讓人從骨子裏發寒的平靜。
“今日留你一命。”
周韜爬的動作頓了一下。
禦宸轉身不再看他。
“但若讓本王知道,”他頓了頓,聲音輕飄飄的落下,“還有下次——”
話他沒說完。
但周韜的臉色比剛才被掐著脖子的時候更白。
禦宸說罷朝床邊走過來。
蘇霧梨看著他走近,眼底有東西在翻湧。
她看不清那是什麼,隻知道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禦宸在床邊停下,低頭看她。
蘇霧躺在床上,禮服的領口歪著,那根帶子已經被扯下來一半。
臉上全是淚,眼睛紅腫,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珠凝在唇上。
整個人狼狽得不像樣子。
他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把她從床上撈起來,扯進懷裏。
動作不算輕,甚至有點重。
禦宸的手臂箍在她腰上,緊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但蘇霧梨說不出話,隻是把臉埋進他胸口,眼淚肆無忌憚的往外湧。
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她臉頰上。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沙啞,“早說過……”
蘇霧梨埋在他懷裏,不動。
“你這般天真。”他說,“會被這吃人的世道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