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圓說著看到蘇霧梨蒼白的臉,怕勾起更不好的回憶,不再說其他。
隻是仔細的幫著把所有看得見的傷痕都處理了一遍。
做完這些,她把藥箱收好,坐回蘇霧梨身邊,拉住她冰涼的手用力握了握。
“霧梨,今晚我陪你睡。”蘇圓語氣不容商量,“你就安心待著,什麼都別想。”
蘇霧梨看著蘇圓通紅的眼眶和寫滿擔憂的臉,心裡某個角落,湧出一點酸澀的暖意。
冇說話,隻是很輕的點了點頭。
蘇圓去浴室洗了把臉,又出來檢查了一遍門窗。
把所有的鎖都反鎖好,鏈條掛上。
然後她拖了把椅子過來,放在離房門不遠不近的地方,自己坐了上去。
“你睡,我就在這兒。”蘇圓看著她,努力想擠出一個安撫的笑。
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守著你,有人要進來我一定不會讓他靠近你。”
蘇霧梨躺在床上,蓋著柔軟的被子。
房間裡很暖和,蘇圓就坐在不遠處,呼吸聲清晰可聞。
蘇霧梨睜著眼看著頭頂天花板。
蘇圓就坐在不遠處,可她還是睡不著。
腦子裡像卡住了一樣,反覆回放浴室裡的那幾秒鐘。
禦宸。
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難道……就因為喊了他的名字?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喊一聲名字就能把一個夢裡的人,書裡的人拉到現實裡來?
這怎麼可能?
可是……如果不是,那又怎麼解釋?
他確確實實出現了。
不是幻覺。
那個男人被拽飛撞牆,牆上那片血跡……
都那麼真實。
真實到她現在閉上眼睛,還能清晰的想起他出現時,周身那股驟然降低的氣壓。
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
蘇霧梨翻了個身,麵向窗戶的方向。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如果……下次再遇到危險,喊他的名字,他還會出現嗎?
這個想法讓她心臟莫名緊了一下。
可如果這麼簡單……
下一秒蘇霧梨就否認了。
不可能這麼簡單,肯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
蘇霧梨把頭埋進枕頭裡,深吸了一口氣。
被子上有酒店過於濃烈的洗滌劑香味,並不好聞。
想不通。
怎麼都想不通。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可是冇有夢到禦宸。
第二天到劇組,氣氛有點怪。
蘇霧梨一出現好多人都看了過來。
眼神裡有同情,有關切,也有好奇和探究。
但也隻是關心的詢問幾句,不好多問什麼。
拍戲的時候,導演特意把她的戲份往後調了調,讓她先休息。
蘇霧梨坐在自己的休息椅上。
蘇圓寸步不離的守在她旁邊,眼神警惕掃視著周圍。
上午的拍攝進行到一半,兩個穿著便服的男人走進了片場。
為首的那個,蘇霧梨認得,是昨晚那個問話的中年警察,好像是姓李。
旁邊跟著個年輕一點的。
導演喊了停,跟警察說了幾句,然後朝蘇霧梨這邊指了指。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了過來。
蘇霧梨見狀放下杯子,站起來。
蘇圓立刻挽住她的胳膊,跟著她一起走過去。
“蘇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了。”
李隊開口,語氣比昨晚在酒店時更客氣些。
“我們過來,是想再跟你確認一些情況,也同步一下調查進展。”
隨即,他們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導演示意其他人繼續工作,但不少人的視線還是有意無意的往這邊瞟。
“根據酒店走廊和電梯的監控,以及現場痕跡基本可以確定,昨晚闖入你房間的男性張東,屬於非法侵入。”
李隊拿出一個記錄本,翻看著。
“他的身份我們也覈實了,確實是……你的狂熱粉絲。”
他說著眉頭皺了一下。
蘇圓在旁邊聽得臉色發白,挽著蘇霧梨胳膊的手緊了緊。
“不過。”李隊話鋒一轉,抬眼看向蘇霧梨,“有個情況,需要再跟你覈實一下。”
蘇霧梨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張東的傷勢。”
他斟酌著措辭。
“醫院那邊的初步診斷出來了,顱骨骨裂,頸椎和脊椎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和錯位,外加一些軟組織挫傷和腦震盪。”
他每報一項,蘇圓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個傷情……”
李隊頓了頓,目光在蘇霧梨纖細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
“說實話比較重,不像是普通衝突能造成的,法醫那邊初步判斷,撞擊力度非常大,類似……高速運動下的猛烈碰撞。”
他看向蘇霧梨目光有些嚴肅。
“你們在浴室發生了肢體衝突,你用東西劃傷了他的手腕,然後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向後摔倒,撞到了牆上,對嗎?”
蘇霧梨點了點頭,“嗯。”
“你確定,隻有這些嗎?”
他繼續追問,“有冇有可能……當時還有別的什麼人?或者發生了別的什麼事,你冇注意到,或者……記不清了?”
蘇霧梨對此並不覺得奇怪。
確實,自己根本不像能打斷人肋骨、撞裂顱骨的樣子。
“冇有別人。”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我當時太害怕了,隻記得他想抓我,我反抗後劃了他,然後他不知道怎麼了突然自己摔倒了……具體怎麼撞的,我冇看清。”
她抬起眼看向李隊,“我嚇壞了,隻想趕緊跑出來報警。”
她說的是部分事實。
自己確實嚇壞了,也確實冇完全看清禦宸是怎麼動手的。
太快了。
李隊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實性。
然後,他合上記錄本。
“好,情況我們瞭解了。”他說道。
“後續可能還需要你配合做一些更詳細的筆錄,你自己也多注意安全,有什麼新情況,隨時聯絡我們。”
警察走了。
蘇圓長長舒了口氣,隨即又擰緊眉頭,湊到蘇霧梨耳邊。
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後怕和不可思議,小聲嘟囔。
“霧梨……那人的傷怎麼會那麼重?你自己摔一下,也不可能摔成那樣啊……簡直像是被車撞了,還是被什麼大力士掄起來砸牆上似的……”
她說著,自己都打了個寒顫,眼神飄忽了一下。
幾乎是自言自語的咕噥了一句。
“……該不會……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幫了你吧?”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