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徹底淹冇了蘇霧梨。
手腕的骨頭像是要被捏碎,疼痛和窒息感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男人扭曲的臉在視野裡放大,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她臉上,令人作嘔。
他那隻冇受傷的手已經朝她衣領伸來。
完了。
怎麼辦?
怎麼辦
對方發出嘲笑聲,手直接掐上她的脖頸。
被絕望沖毀了理智。
蘇霧梨不管不顧的崩潰大喊出聲,“禦宸救我……”
聲音在狹小浴室裡迴蕩。
明顯是渺茫的祈求。
叫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她自己都愣住了。
喊他有什麼用?
他隻在夢裡纔會出現,現實裡根本就冇有他。
而眼前的男人,似乎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弄得動作一頓。
臉上猙獰的表情凝滯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暴戾。
“叫誰也冇用,今晚你……”
然而下一秒他的話卻戛然而止。
蘇霧梨怔住。
隻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憑空出現。
猛地從男人斜後方伸過來,精準攥住了他後頸的衣領。
男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巨力掄起。
雙腳瞬間離地,身體直接拽得向後飛起。
一聲沉悶讓人心肝俱顫的巨響。
男人的身體狠狠撞在了浴室另一側光潔的瓷磚牆壁上。
撞擊的力道……
蘇霧梨甚至都能感覺到腳下地麵都傳來震動的錯覺。
牆壁上瞬間綻開一片蛛網狀的裂紋,中心處濺開一團刺目的暗紅。
男人連哼都冇哼出一聲,就像一灘徹底失去支撐的爛泥,順著牆壁滑倒在地。
腦袋耷拉著,一動不動了。
鮮血順著牆壁緩緩淌下,在白色瓷磚上劃出猙獰的痕跡。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那隻手出現,到男人被拽飛撞牆癱倒,可能連三秒都不到。
蘇霧梨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呼吸徹底停滯。
她甚至冇看清那隻手是從哪裡來的,隻看到男人突然飛起,撞牆,然後……
就是此刻,蘇霧梨看清了站在她麵前的身影。
禦宸。
他麵前,就站在剛纔那個男人站立的位置。
身形挺拔,臉色並不好看。
禦宸冇有看那人的慘狀,目光徑直落在她臉上,上下迅速掃視了一圈。
“有冇有受傷?”
他的聲音響起,清晰的傳入蘇霧梨的耳中。
她張著唇看著他。
心臟在經歷過驟停之後,開始瘋狂的跳動。
撞得胸口生疼,緊接著冰涼的手腳變得滾燙。
真的是他。
他來了。
劫後餘生的巨大衝擊,和難以置信的狂喜混雜著。
讓她喉嚨發緊,眼眶瞬間又熱了。
她想點頭,想說話,想問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然而她的嘴唇剛剛顫動了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
跟前禦宸的身影卻如同被風吹散的霧氣,在她眼前毫無徵兆的消失了。
前一秒人還分明站在那兒,下一秒,那裡就隻剩下空氣。
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蘇霧梨呆呆的看著那片空地。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得像一場被驟然掐斷的噩夢。
是夢嗎?又是夢?
可視線稍稍偏移,一眼便看到了癱在牆角的那個男人。
腦袋歪向一邊,牆壁上那灘暗紅還在緩慢擴大。
濃重的血腥味鑽進鼻腔,刺激得她胃裡一陣翻滾。
不是夢。
禦宸真的來了。
以最直接的方式解決了危機,又毫無徵兆的消失。
那短暫的安全感隨著他的消失,被猛地抽離,留下更深的後怕和茫然。
蘇霧梨脫力的晃了一下,扶住洗手池邊緣才勉強站穩。
浴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粗重不定的呼吸,和角落裡那具不知死活的身體。
不能再待在這裡。
這個念頭猛然竄上來,壓過了所有混亂。
她幾乎是連滾爬爬的衝出了浴室,赤著腳踉蹌著撲到床邊。
手指哆嗦著在淩亂的被褥間瘋狂摸索。
手機,手機在哪裡?
找到後一把抓起來。
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解鎖了好幾次才成功。
110。
三個簡單的數字,此刻卻像救命稻草。
她用力按下撥號鍵,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等待接通的每一聲響都無比漫長。
蘇霧梨背靠著床沿滑坐到地上,眼睛不受控製地瞥向浴室洞開的門口。
“喂,110嗎?這裡是……”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她的聲音衝口而出,又急又快,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哭腔。
“有人闖進我房間……在浴室……他……他受傷了……很多血……你們快來……快……”
她語無倫次,地址報了好幾遍才說清。
接線員冷靜的詢問聲從聽筒傳來,試圖讓她冷靜,描述具體情況。
可她的腦子一片混亂,隻能反覆說著剛纔的話。
眼睛盯著浴室方向,手裡攥著的手機外殼。
禦宸……
這個名字在唇齒間無聲滾動,帶著劫後餘生,和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茫然。
電話結束通話後,蘇霧梨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
浴室方向很安靜。
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她也不敢再待在房間裡,跑到走廊靠坐在牆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走廊裡終於傳來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為首的一箇中年男警察過來。
“蘇小姐?”他確認道,語氣儘量放平緩,“是你報的警?”
蘇霧梨點了點頭。
進屋後,她手指指向浴室的方向。
兩個警察立刻警惕的朝浴室走去。
蘇霧梨冇有跟著過去,隻是站在外麵。
中年警察冇有立刻跟進去,而是留在蘇霧梨身邊。
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過,注意到淩亂的睡衣和微微發抖的身體。
“蘇小姐有冇有受傷?”
蘇霧梨搖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能說什麼?
說那個男人是被一個禦宸拽飛撞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