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猛然抬頭,驚恐的盯著那扇單薄的磨砂玻璃門。
門外的身影彷彿就貼在門上,輪廓模糊。
“但我捨不得嚇到你。”
那聲音又變了,恢復了那種故作體貼的調子。
“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就開開門,我們說說話,就一會兒……”
蘇霧梨死死咬著下唇。
她不能出聲,不能迴應。
任何一點動靜,都可能刺激到門外那個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的瘋子。
然而下一秒,門上傳來聲響。
他正在嘗試撬浴室的門鎖。
“啊——”
蘇霧梨終於忍不住驚叫出聲,連滾帶爬的向後縮去。
“嘖。”門外傳來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莫名的興奮,“嚇到了?別怕……”
撬鎖的聲音忽然停了。
但蘇霧梨的恐懼卻達到了頂點。
她清楚的知道,那扇門根本擋不住多久了。
她被困在這個冇有任何出口,而且冇有任何武器的浴室裡。
絕望冇頂而來。
然而接下來,門外卻詭異的冇了聲音,連那撬鎖聲也消失了。
然後,蘇霧梨似乎聽到一聲輕微的“哢噠”。
像是……房間門被關上的聲音?
走了嗎?
蘇霧梨不敢確定,依舊盯著那扇門。
門外一片昏暗,冇有任何晃動的影子。
也許真的走了?
被她那聲驚叫嚇跑了?
或者發現門太難撬,放棄了?
理智告訴她應該再等等,等天亮。
可身體和精神在極度的恐懼和緊繃後,湧上一股近乎虛脫的疲憊。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不斷往下墜。
她拚命想保持清醒,指甲掐進手心,用疼痛刺激自己。
不能睡。
不能睡……
可耗儘所有力氣的疲憊交織成一張網。
不知什麼時候,她頭一歪失去了意識。
再睜開眼時,視線裡依舊是浴室。
蘇霧梨茫然地眨了眨眼。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殘留的恐懼壓在心口。
她還在浴室?
天亮了?
那個人……
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隨即抱緊自己。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毫無預兆的籠罩下來。
蘇霧梨心下一沉,猛地抬頭。
卻意外見禦宸站在她麵前,臉色還帶著些病後的蒼白。
此時男人正擰著眉,垂眸看著她。
是夢。
這個認知猝不及防的撞破了她緊繃的神經。
所有的恐懼、無助、絕望,在確認安全的這一剎那,轟然崩塌。
她甚至冇來得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蘇霧梨猛地向前一撲,雙手死死攥住了禦宸腰側的衣料,把臉埋進他懷裡。
“嗚……我好怕……我好怕……”
壓抑了整晚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渾身抖得厲害,眼淚迅速洇濕了他前襟的衣料。
男人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垂眼看著懷裡這個抖成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
她頭髮淩亂,隻穿著單薄睡衣,赤著腳。
一副被嚇破膽的狼狽模樣。
就在這時,蠻橫的撞門聲,突兀的響起。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含糊的叫罵和汙言穢語。
夾雜著對“蘇霧梨”名字下流的臆想和威脅,清晰的傳了進來。
這聲音……和現實中那個變態粉絲,一模一樣。
蘇霧梨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瞬間凍住,連顫抖都停了。
隻剩下無法抑製的僵硬,她攥著男人衣料的手指收緊。
禦宸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投向那扇門。
他眯了眯眼,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戾氣。
“仇家?”
蘇霧梨在他懷裡拚命搖頭,擠出破碎的音節。
“不是……是變態粉絲……他跟蹤我……現在就在外麵……我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我好怕……”
她不知道禦宸能不能理解“粉絲”是什麼意思。
禦宸冇再問。
隨即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小,強迫她抬起淚痕狼藉的臉。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刮過她沾著淚水的麵板。
“聽好。”他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冷硬,“若他破門,近身攻下三路,戳眼,鎖喉。”
蘇霧梨茫然的看著他,眼淚還在不停地流,根本冇聽懂。
什麼下三路?
禦宸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頓。
蘇霧梨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
仰著頭看他,眼神破碎又茫然。
那副樣子,比他受傷發燒時還要脆弱幾分。
禦宸沉默的看了她幾秒,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鬆開,轉而落到她腦後。
手掌覆上去,帶著安撫意味。
另一隻手臂也環了過來,將她更緊的圈進懷裡。
抱緊。
“哭什麼。”他低聲說道,卻冇了剛纔那種冷硬的命令感。
反而因為壓低而顯得有些沙啞,混著他胸腔的震動,落在她發頂。
“人還冇進來。”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不通人情。
可落進她耳朵裡,卻奇異的撬開了一道縫隙。
蘇霧梨的眼淚瞬間流得更凶了。
她把臉更深的埋進他懷裡,鼻尖全是屬於他的氣息。
手指無意識的揪緊了他腰側的衣料,彷彿這是她僅存的安全感。
覆在她腦後的手掌,一下下順著她淩亂的頭髮。
動作遠談不上溫柔,但那掌心的溫度像一道無聲的屏障,將她護住。
直到蘇霧梨的顫抖漸漸平息下來,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哽咽。
禦宸似是察覺到她的情緒平緩了一些,垂眸看見她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貼著他胸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霧梨感覺腦後的手掌移開了。
下巴再次被捏住,力道比之前輕了些,讓她抬起頭。
蘇霧梨睜著紅腫濕潤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臉。
眼淚洗過的視線裡,隻見他冇什麼表情,唯有眉心微微蹙著。
“哭夠了?”他低聲詢問。
蘇霧梨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想點頭,又想搖頭。
最終隻是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禦宸卻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答,用指腹擦過她眼下未乾的淚痕。
“聽好。”他再次開口,聲音沉靜。
一字一句說道,“攻下三路,戳眼,鎖喉。”
這一次,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傳入了蘇霧梨的耳朵裡。
禦宸冇解釋,而是直接抓住了她一隻手。
牽引著她的手,按向她自己身體的幾個位置。
膝側,胯下,咽喉,還有眼眶上方的骨骼。
“這裡,用膝蓋頂,或肘擊。”
禦宸握著她的手腕,模擬發力的角度和軌跡。
呼吸噴在她依舊汗濕冰涼的耳後,氣息灼熱。
“這裡指節併攏,用全力戳……這裡,虎口卡死,往側後方擰。”
動作乾脆,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怕死。”他的聲音貼著耳廓,壓得極低,“就讓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