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竹窗,照進屋內的床上。
厲若然悠悠轉醒,她側躺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過沈煜承安靜的睡顏。
突然,厲若然屈起指尖,輕輕捏了捏沈煜承的鼻尖。
“唔……”
沈煜承的長睫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撞入眼簾的便是她含著笑意的眸子。
他下意識揚起嘴角,胳膊一伸就穩穩將人撈進懷裡,臉頰在她肩窩蹭來蹭去,“姐姐,早……”
“早。”厲若然任由他抱著,語氣輕柔,“今天天氣好,陪姐姐進山走走好不好?采些草藥,順便去看看槐安。”
一聽到進山兩個字,沈煜承的眼睛瞬間亮了,睡意散了大半。
自從槐安離開竹屋後,他和厲若然確實好些天冇有進山了。
他利落地翻身坐起,卻又猛地頓住,回頭望向厲若然,眼神裡藏著遲疑:“姐姐……是擔心我嗎?”
他昨晚好像是做噩夢了?!
厲若然伸手捧住他的臉,指腹輕輕蹭過他的臉頰,認真望著他的眼睛:“是有點擔心,但更多的是想跟你一起散散心。”
“山裡的風多清爽,林間的鳥叫多清脆,還有你總能尋到的甜甜野果,多愜意啊。”
果然,沈煜承臉上那點淡淡的陰雲瞬間散得無影無蹤。
他重新綻開燦爛的笑,眉眼彎彎地用力點頭:“好!”
“我給姐姐摘最甜的果子!還要找漂亮的小花,戴在姐姐頭髮上肯定好看!”
兩人簡單洗漱完畢,修煉了一個時辰後。
吃了一些清粥小菜,兩人便帶上小藥鋤和竹編揹簍出了門。
山林的空氣,確實清冽得沁人心脾。
沈煜承深吸一大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彷彿將胸口那股莫名的鬱氣儘數吐了出去,整個人瞬間輕快了不少。
一開始,他還緊緊牽著厲若然的手,十指相扣生怕她走不穩。
走到一小段平緩山路後,他便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躍,鬆開她的手,在她前方幾步遠的地方靈巧穿梭跳躍。
“姐姐,你快看這個!”
他忽然蹲在一叢灌木旁,眼神發亮地小心翼翼摘下一串紅豔豔的漿果。
他捧著果子快步跑過來獻寶,“這個能吃,甜滋滋的!我上次在山裡嘗過,一點都不澀!”
厲若然接過來,拈起一顆放進嘴裡。
“嗯,很甜。”
她眉眼彎彎地笑,“咱們多摘些,回去熬成果醬抹在煎餅上吃。”
沈煜承勁頭更足了,眼睛裡像燃著小火焰。
不消片刻,揹簍底層就鋪了一層琳琅滿目的野果,紅的、紫的、黃的煞是好看;還有幾株他認得,厲若然也確認可用的草藥,被他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生怕被野果壓壞。
他還真在一片向陽的坡地,找到了一小片開得正盛的淡紫色野花,帶著淡淡的幽香。
他仔細挑了幾朵最嬌豔的,非要親手彆在厲若然的鬢邊。
“歪了。”厲若然笑著抬手想調整。
沈煜承急忙按住她的手,“彆動彆動,我來!”
他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神情專注,格外輕柔地拂過她的耳廓和髮絲,終於將小花穩穩固定好。
他退後兩步歪頭端詳片刻,眼睛彎成月牙,“好了!姐姐最好看了!比這花還好看!”
厲若然的耳根微微發燙,泛起一層淡紅,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臂,帶著幾分嬌嗔:“就你嘴甜。”
“快走,槐樹林還在前麵呢。”
槐樹林依舊帶著陰鬱感,枝葉茂密得幾乎遮天蔽日,但先前那種惑人心神的甜膩氣息早已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沉靜的靈氣,緩緩在林間流淌。
厲若然之前就發現這裡的靈氣甚足,她在這裡設下了簡易的聚靈陣,所以也就成了槐安修煉的絕佳之地。
此刻的槐安正盤坐在最大的老槐樹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綠色光暈。
似乎感應到兩人的靠近,他立刻收功起身,動作輕盈無聲地快步迎上來,恭敬行禮:“小姐,沈先生。”
“你在此修煉可還順利?”
厲若然說完,上下打量他,見他魂體比化形初時凝實許多,氣息也渾厚穩固,隱隱有衝破瓶頸的跡象。
“托小姐的福,多虧您的指點,在此處修行事半功倍。”
槐安臉上滿是由衷的感激與崇敬,“小妖已感覺到瓶頸鬆動,想再潛心修煉幾日,試著衝擊境界。”
他望向厲若然:“小姐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事吩咐?”
“就是順路過來看看你。”
厲若然淺淺一笑,語氣溫和,“你先在這裡安心修煉便好,竹屋那邊無需惦記。”
她簡單囑咐了幾句穩住心神,循序漸進的修行注意事項,便帶著沈煜承離開。
剛走出沉鬱的林子,沈煜承瞬間又變得活蹦亂跳起來。
山路漸漸變得崎嶇,碎石與雜草交織,前方出現一段陡坡。
厲若然正思忖著從旁邊緩坡繞行,身旁的沈煜承忽然側身,冇等她反應,手臂一伸,就穩穩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呀!”厲若然低呼一聲,下意識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你乾什麼?”
“我怕姐姐不小心摔著。”
沈煜承說得理所當然,嘴角勾著狡黠的弧度,眼底藏著壞笑。
話音剛落,他足尖在坡沿輕輕一點,抱著她輕盈躍下,身姿矯健如燕。
落地後,他卻冇立刻放手,反而抱著她藉著慣性原地轉了個圈。
山風拂起兩人的衣襬與髮絲,陽光在旋轉的視野裡碎成流動的金芒,晃得人微微發暈,卻又心生暖意。
厲若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等旋轉停下,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沈煜承!”
她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熱度漸漸攀升,輕輕捶了下他的肩膀,帶著幾分羞赧,“快放我下來,像什麼樣子。”
“就不放。”
沈煜承反而抱得更緊,力道帶著幾分執拗,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姐姐好輕,我要一直抱著走到家。”
“胡說八道。”
厲若然瞪了他一眼,“再不放,中午就不給你做筍子炒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