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濃縮了數十年惡唸的漆黑氣箭疾射而來,帶著刺骨的陰寒與腐蝕心神的歹毒意圖。
然而,厲若然既然敢以精血繪製破煞符,又豈會毫無防備?
就在黑氣即將及體的刹那,她周身驟然亮起一層溫潤卻堅韌的乳白色光暈,如同瞬間展開的護盾!
黑氣撞在光暈之上,發出“嗤嗤”的侵蝕聲響,卻如同撞上磐石的浪花,無法寸進,隻能徒勞地翻滾湧動,試圖找到一絲縫隙。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直緊盯著厲若然、全身肌肉都處於緊繃狀態的沈煜承動了。
他並非施展任何術法,隻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雙總是盛著純粹笑意的桃花眼底,一抹淩厲的紫芒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驟然閃過!
他並未做出任何攻擊動作,隻是那樣站著,目光鎖定那團掙紮的黑氣。
然而,就在他眼中紫芒閃現的瞬間,那原本凶戾無比的黑氣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發出一聲無聲的淒厲尖嘯,凝聚的形態瞬間崩潰,如同被陽光直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潰散,最終化作幾縷青煙,徹底湮滅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周圍的村民隻覺得一陣陰風撲麵,隨即看到厲大師身上泛起白光,然後那個叫沈煜承的小夥子眼神嚇人地往前一站,那令人不舒服的陰冷感就突然消失了。
他們不明所以,隻覺得這位總是跟在厲大師身邊的漂亮少年,似乎也並不簡單。
隨著那核心怨氣的反撲被徹底瓦解,井口石塊上那枚鏽跡斑斑的長命鎖發出了“哢嚓”一聲脆響。
鎖身上那扭曲的邪符光芒徹底黯淡、碎裂,整個鎖體彷彿失去了支撐,迅速變得灰敗,然後在一陣微風中,化作了細細的粉末,簌簌飄落。
束縛不再,根源已除。
就在長命鎖化為齏粉的下一刻,一點柔和、純淨的白色光球,如同夜空中最溫柔的星辰,緩緩從古井深處升騰而起。
那光球不再帶有絲毫的怨氣與悲傷,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安寧與解脫。
它在空中微微停頓,光球表麵隱約浮現出一個嬰孩安詳沉睡的虛影。
那虛影麵向厲若然和沈煜承的方向,極其擬人化地、鄭重地拜了三拜,一股濃鬱而純粹的感激之情如同暖流,無聲地傳遞到兩人的心間。
厲若然看著那純淨的魂靈,心中最後一絲凝重也消散了。
她再次閉上雙眼,雙手結印,清冷而平和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重新唸誦起那玄奧的往生咒文。
這一次,咒文的力量暢通無阻。
隨著她的誦唸,夜空之中,一點柔和的金光悄然浮現,隨即迅速擴大,形成了一道彷彿由溫暖光芒構築而成的門戶。
門內隱約傳來祥和的吟唱與指引之意,充滿了慈悲與接納的力量。
那白色的嬰靈光球再次輕輕晃動,彷彿在做最後的告彆,然後輕盈地投入了那道光門之中。
光門在嬰靈進入後,緩緩閉合,最終化作點點金色的光屑,消散在夜幕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井口周圍殘留的最後一絲陰冷氣息也隨之徹底消散,連那吹過的夜風,似乎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困擾村子多日的古井異聞,至此,終於徹底解決。
“結……結束了?”一個村民試探著問道,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嗯,結束了。”
厲若然緩緩吐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精神鬆懈下來,這才感覺到繪製破煞符和支撐護體靈光帶來的一絲疲憊。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想起他方纔毫不猶豫地下水以及關鍵時刻那驅散黑氣的神秘紫芒。
她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依舊帶著些許緊張和關切的俊美臉龐,唇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淺卻真實的弧度,清冷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剛纔,做得很好。謝謝你。”
這簡短的誇獎和那曇花一現的淺笑,如同星光般在沈煜承的心底炸開,明亮耀眼。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厲若然近在咫尺的笑顏,那雙桃花眼裡彷彿有萬千星辰被瞬間點亮,閃爍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姐姐……對他笑了?
還誇他了?
巨大的幸福感衝昏了他的頭腦,讓他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遵循著內心深處最本能的渴望,他下意識地俯身,湊近,帶著井水留下的微涼濕意,將自己的唇瓣輕輕印在了厲若然微微上揚的唇角。
這個吻來得突然而短暫,一觸即分,如同蝴蝶掠過花瓣,輕得彷彿隻是一個錯覺。
厲若然整個人微微一怔,感受到唇角那轉瞬即逝的、微涼柔軟的觸感,以及隨之而來的、丹田內靈力如同泛起一陣清晰而活躍的雀躍感。
她看著眼前迅速退開、整張臉連同脖頸都紅透、眼神躲閃如同做了錯事卻又掩不住歡喜的少年,責備的話語在舌尖轉了一圈,終究冇有說出口。
她似乎……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甚至,那靈力的活躍讓她清晰地意識到,這確實是她修煉路上絕佳的助力。
她冇有說話,隻是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那些等待結果的村民,恢複了平日清冷的語調:“邪祟已除,井水無恙,嬰靈也已往生。日後此處不會再有不妥。”
村民們聞言,紛紛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感激和敬畏的神色,連連道謝:“多謝厲大師!多謝厲大師!”
事情了結,眾人收拾工具,準備返回。
厲若然示意沈煜承跟上。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鄉間的小路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細長。
沈煜承亦步亦趨地跟在厲若然身邊,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心跳依舊有些快。
他偷偷看著厲若然在月光下愈發顯得清冷絕俗的側臉,想起剛纔那個大膽的親吻和她並未責怪的反應,心裡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冒泡。
他悄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厲若然垂在身側的小指。
厲若然手指微動,卻冇有甩開,任由他勾著。
一種無聲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淌,周圍的蟲鳴似乎都變得悅耳起來,氣氛是前所未有的溫馨與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