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眾人發現,越往深處走,灰霧越來越濃,能見度不到五米。
腳下全是碎水泥塊和鏽管子,偶爾能看見些叫不出名的廢料,氣味刺鼻。
而且周圍的溫度還在降,小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撥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該死,這地方真邪門。”他小聲說。
大劉冇吭聲,臉色也不好看,他攥緊合金棍,眼睛不停掃著四周。
朱雀走在最前頭,短刀一直冇收。
她把靈力全放開,警惕著任何危險。
厲若然和沈煜承走在中間,他的手緊緊握著她,眼睛盯著前方。
他能感覺到,那股呼喚他的力量越來越近了。
又走了十幾分鐘,灰霧忽然薄了。
眼前的視野變得豁然開朗,廠區中央,出現一個巨大的圓坑。
那是個廢棄的汙水處理池,直徑五十米左右,深七八米,池壁水泥澆的,早已開裂。
池水乾了,池底隻剩厚厚一層黑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池底中央。
那裡有個不斷旋轉的陣法。
陣法直徑約五米,刻痕深深嵌在水泥地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燒出來的。
那些刻痕是暗紅色,還在慢慢流動,像血管裡的血。
陣法中央是個大漩渦,正轉著,散發著異樣的紅光。
更詭異的是,陣法周圍的空間扭曲了。
光線在陣法附近彎折變形,形成一圈圈波紋。
透過那些扭曲的空間,能看見另一幅景象。
荒蕪的大地,暗紅的天空,死寂的山巒。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是什麼?”小周聲音發顫。
朱雀舉起能量探測儀,螢幕上全是雪花。她咬牙收起儀器,臉色凝重。
“應該是空間扭曲的源頭。”
她說,“失蹤的人可能都被吸進去了。”
厲若然盯著那陣法,瞳孔微縮,她能感覺到,陣法裡的能量大得嚇人,而且很詭異。
她正要開口,手上一緊。
沈煜承握著她的手,力道大得發疼。
她側頭,見他臉色蒼白,那雙狐狸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煜承?”
他冇回答,隻是盯著那陣法,眼神空洞。
腦海中,一段模糊的記憶閃過。
同樣的陣法,同樣的紅光。
比眼前更大,更亮,更可怕。
一道光柱沖天,貫穿天地。
無數人在慘叫,在逃跑,在倒下。
最清晰的,是一個人。
厲若然。
她穿著他冇見過的衣服,眼神決絕悲傷,嘴唇動著,像在說什麼。
然後她轉過身,對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不捨,有眷戀,有告彆。
然後她消失在虛空中。
“不——”
沈煜承猛地閉上眼,身體發抖,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不是身上的疼,是刻在靈魂裡的疼。
“煜承!”
厲若然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他睜開眼,看見她站在麵前,滿臉擔憂。
“姐姐……”他啞著嗓子開口。
厲若然伸手捧住他的臉。
他臉頰冰涼,額上沁出汗。
她把溫和的靈力渡過去,金色的光滲進他眉心,安撫他躁動的魂。
“你看到什麼了?”
沈煜承深吸口氣,平複情緒,他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有擔憂,有溫柔。
“那個陣法,”他低聲說,“姐姐,我好像見過。”
厲若然心裡一動。
“在哪兒見過?”
沈煜承搖頭,眉頭緊鎖:“記不清了,有模糊的畫麵閃過,我還看到你消失在我的眼前。”
厲若然沉默了。
她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把更多靈力渡過去,金色的光芒沿著經脈流淌,一點一點撫平他內心的波瀾。
然後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那吻很輕,很柔,帶著安撫。
沈煜承閉上眼,他環住她的腰,把她摟得更緊。
唇齒相依間,那些躁動的記憶漸漸平複。
吻了很久,兩人才分開。
沈煜承額頭抵著她的,呼吸還有些亂,眼神卻變得清明瞭。
“姐姐。”他低聲喚她。
“嗯?”
“謝謝你。”
厲若然笑了笑,抬手撫過他的臉:“你我之間,不用說謝。”
沈煜承點點頭,把她擁進懷裡,深深吸了口氣。
旁邊,朱雀和小周,以及大劉早已轉過身,假裝在研究陣法。
片刻後,沈煜承鬆開厲若然。
他的眼神重歸銳利,望向那陣法。
“姐姐,這到底是什麼陣法?”
厲若然也看著那陣法,目光凝重。
她閉上眼,把靈力催到極致,神識穿透扭曲的空間。
腦海中,《幽錄》的內容浮現。
陣法型別:界域傳送陣。
功用:打通兩界通道,實現跨界傳送。
風險:極不穩定,易引發空間塌縮。
但眼前這陣法,與她所知不同。
那些刻痕的走向,符文的組合,與《幽錄》記載的魔界通道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很多變體。
她睜開眼,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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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一個殘缺的界域傳送陣。”
她指向陣法周圍扭曲的空間:“這些空間褶皺,是陣法不穩,能量外泄造成的。失蹤的人,可能被吸入那個小世界,也可能直接被空間撕碎了。”
朱雀麵色凝重:“難道真是暗殿的手筆?”
“應該是,”厲若然點頭,“但這陣法等級高得多,佈陣之人的修為也高得多。”
她頓了頓,看向陣法中央的漩渦。
“這東西在醞釀什麼。”
話音剛落,陣法驟然紅光大盛!
那光芒刺目如血,照亮整個池底,陣法中央的漩渦轉速急劇加快,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股磅礴的吸力從中湧出,要把周圍一切都吸進去!
“不好!”朱雀大驚,一把抓住小周,“快退後!”
大劉也拚命往後跑。
但吸力太猛,小周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倒。
朱雀死死抓住他,自己也站不穩,被拖向陣法。
吸力越來越強了。
小周整個人被拖著往池底滑,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他拚命摳著地麵,指甲都劈裂了,血糊糊一片,可身子還是止不住往下出溜。
“隊長!”他嗓子都喊劈了。
朱雀一手死死拽著他,另一隻手把短刀狠狠紮進地裡。
刀上的符文爆出光,好歹穩住兩人。
那股吸力還在漲,她胳膊上青筋暴起,眼瞅著就要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