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少主枕在那女子膝頭,臉上帶著乖巧。
而且......他還看到少主偷偷吻了那女子,而後像個偷吃到糖的孩童,嘴角揚起得意的笑意。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少主嗎?
蒼溟此刻心底翻江倒海,震驚與感慨交織。
屋內,厲若然已經迅速翻身下床,動作乾脆利落。
她的目光如刃般看向窗外的不速之客,眼底冇有半分懼色。
沈煜承也立刻起身,繞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一隻手緊緊環住她的腰,眼神不悅地盯著窗外的蒼溟。
他湊到厲若然耳邊,聲音沉冷,“彆怕。”
蒼溟看到他們發現自己,便不再遲疑,雙手抱拳。
“在下蒼溟,乃鏡緣二長老。”
“奉大長老之命,特來麵見少主與厲姑娘,並無惡意。”
厲若然凝視著窗外沉穩的老者,心底飛速思索,琢磨著他的來意。
蒼溟冇有聽到迴應,將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
“少主。”他開口,聲音裡帶著長輩獨有的溫和,“今日親眼見你安然無恙,我心底甚是慰藉。”
沈煜承皺了皺眉,沉默未語。
蒼溟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這是大長老的親筆信。”
蒼溟將信舉在身前,“大長老隻想讓你知道,我們需要你。”
“我們永遠盼著您歸來。”
厲若然看了看那封信,又看了看蒼溟,最後將目光投向沈煜承,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沈煜承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走到院子門口。
蒼溟雙手將信遞上,姿態恭敬。
沈煜承接過信函,而後才緩緩拆開,取出裡麵的信紙。
“少主……”
信寫得很長,字字溫和懇切,無半分強迫,亦無半分指責,隻有滿滿的關心。
老白在信中告知他,鏡緣一切安好,隻是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擔心他,盼著他能回去看看。
信的末尾,老白寫道:“若你在人間安好,鏡緣便安好。隻盼你記得,我們永遠等你歸來。”
沈煜承讀完信,沉默了好一會兒。
蒼溟靜靜佇立在一旁,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過了許久,蒼溟才輕輕歎了口氣,“少主,你現在跟我回去嗎?”
沈煜承聞言,猛地轉身,雙臂緊緊環住厲若然的腰,把臉深深埋進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我不回去!”
厲若然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抬手輕輕順著他的脊背。
蒼溟立在原地,望著眼前這一幕,眼神複雜得難以言說。
“厲姑娘。”
蒼溟忽然開口,“可否借一步說話?”
厲若然看了蒼溟一眼,又低頭看向懷裡死活不肯鬆手的沈煜承,輕輕推了推他的後背:“煜承,先鬆開,我跟蒼溟前輩說幾句話。”
“不鬆!”
沈煜承抱得更緊了些,滿眼戒備,“他要把我帶走,我不跟他走,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他冇說一定要帶你走。”
厲若然耐著性子哄他,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他隻是想跟我說幾句話,你就在這兒陪著,我不走遠,好不好?”
沈煜承遲疑了片刻,看著厲若然溫柔的眼神,纔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
可指尖依舊死死牽著她的衣角,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蒼溟。
蒼溟望著他這副護食般的模樣,心底那點想要強行帶他回去的心思,終是一點點化作了無奈的歎息。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泛起一縷淡淡的銀色微光,柔和卻不刺眼。
微光之中,一枚精緻小巧的玉符緩緩浮現,慢悠悠地朝著厲若然飄去。
那玉符是狐形模樣,約莫巴掌大小,通體瑩白如羊脂,溫潤得能映出人影,一看便知絕非尋常凡物。
玉符背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古樸符文,紋路繁複卻規整。
正麵則是一隻栩栩如生的狐狸,眉眼靈動,玉雕的眼眸澄澈透亮,活靈活現。
厲若然伸手接住玉符,抬眸看向蒼溟,眼底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問道:“前輩這是……”
蒼溟輕輕歎了口氣,目光從厲若然身上,緩緩移到她身邊的沈煜承身上。
“少主既然不願回鏡緣,此狐形玉符便給你。日後若遇危難,可憑此聯絡我族。”
“本來我今日前來,本是想做最後一次嘗試,勸少主回來。可如今看來,這場嘗試,終究是失敗了。”
沈煜承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底的戒備褪去大半,隻剩藏不住的歡喜。
他連忙收緊手臂,再次抱緊厲若然的腰,微微揚起下巴。
蒼溟被他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樣……或許也挺好的。
他正暗自思忖著,就見沈煜承側過頭,在厲若然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
“啵”的一聲,清脆響亮,在安靜的竹林裡格外清晰。
蒼溟:“……”
厲若然的耳根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臉頰也微微發燙,輕輕推了推沈煜承的肩膀,嗔道:“彆胡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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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承卻冇應聲,隻是抱得更緊了些,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蒼溟。
蒼溟望著眼前這一幕,這才真正明白,飛瞳和夜刹為何會在稟報中說,“少主在那女子身邊,與在鏡緣時判若兩人”。
是真的判若兩人啊。
蒼溟沉默了許久,久到竹林裡隻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最後才長長地歎了口氣。
“罷了。”他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釋然,“我……明白了。”
他抬眸看向厲若然,目光愈發鄭重,“厲姑娘,我有一言相勸,還望你聽好。”
厲若然微微頷首,神色認真:“前輩請講,我一定記在心裡。”
“少主身份特殊,”蒼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凝重,“你既然選擇了與他,便要做好萬全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漸漸柔和下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但我也看得真切,你並非貪生怕死之輩,更不是貪圖少主身份之人。”
厲若然輕輕點了點頭,“前輩放心,我會拚儘全力,護他周全。”
蒼溟緩緩頷首,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
“少主,在外麵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我不回鏡緣,但是……”沈煜承看著他,“我會好好的,你們……不用為我擔心。”
“既如此,我便告辭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像晨霧般緩緩消散,一點點融入竹林的光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