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成功帶來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
厲若然不僅體內靈力變得渾厚凝練,神識感知範圍也擴大數倍,對周遭氣息的流動更為敏銳。
這使得她能更清晰地看到常人無法察覺的東西。
這日清晨,一位麵色蠟黃、眼窩深陷的中年婦人猶猶豫豫地敲響了竹屋的門。
她姓李,是村裡有名的老實人,丈夫前年因病去世,獨自帶著一個上中學的女兒生活,在鎮上的小加工廠做零工補貼家用。
“厲……厲大師,”李寡婦搓著粗糙的雙手,眼神惶恐不安,聲音帶著顫音,“我、我能不能請您給看看?我……我最近這心裡頭,實在是不踏實。”
厲若然請她進屋坐下,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隻見李寡婦周身纏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灰黑色陰氣,這陰氣並非源自她自身,而是如同被什麼東西沾染上,帶著一股濃鬱的怨念。
正是這股陰氣,導致她精神萎靡,噩夢纏身。
“你最近是否常做同一個夢?夢中多與水有關?”厲若然開口,語氣肯定而非詢問。
李寡婦猛地抬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是,是!厲大師您真是神了!我、我連著快半個月了,每天晚上都夢見一個渾身濕透透的年輕女人站在我床前,也不說話,就是哭,哭得我心裡頭髮毛!醒來一身冷汗,這覺是越睡越累,白天乾活都冇精神……”
她越說越害怕,身體微微發抖。
厲若然心中明瞭。
這是典型的冤魂托夢,而且這冤魂執念頗深,陰氣已然影響到生人。
看這陰氣中濃鬱的水汽,多半是溺亡之人。
“我可以幫你看看。”厲若然道,“需要知道你夢中詳情。”
李寡婦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地將夢中細節一一告知,那女鬼的模樣、穿著,甚至隱約看到的周圍環境——似乎是在村外那條荒廢已久的舊河道附近。
要弄清原委,最直接的方法是入夢一探。
入夢術並非什麼高深法術,但需施術者神識離體,進入他人夢境,存在一定風險,尤其對方是被冤魂纏上的狀態。
厲若然準備施術時,沈煜承一直安靜地守在旁邊,眉頭微蹙。
見她盤膝坐下,指尖凝聚靈光,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他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要去彆人的夢裡嗎?會不會有危險?”
厲若然抬眼,對上他寫滿關切的桃花眼,頓了頓,安撫道:“無妨,隻是探查。”
沈煜承卻不放手,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忽然俯身,在她光潔的眉心處,極其輕柔地落下一個吻。
它隻有純粹的守護之意,伴隨著一絲溫潤平和的紫氣渡入,如同為她披上了一層無形的護甲。
“我給姐姐加個保護。”
他鬆開手,耳根微紅,眼神卻異常堅定,“姐姐小心。”
厲若然感受到眉心處那縷暖意和隨之而來的一絲心神安寧,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重新閉上雙眼,指尖靈光點向因疲憊而昏睡過去的李寡婦眉心。
神識如同潛入深海,厲若然瞬間進入了一個灰濛濛、潮濕冰冷的夢境。
霧氣瀰漫,隱約能聽到壓抑的哭泣聲。
她循聲走去,果然在夢境模擬出的舊河道邊,看到了李寡婦描述的那個女鬼。
她看起來很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渾身濕透,長髮黏在蒼白的臉上,雙眼空洞流著血淚,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微微顫抖。
她看到厲若然,感受到她身上不同於常人的清靈氣息,如同看到了救星,噗通一聲跪倒在泥濘的夢境中。
“大師……求大師為我做主!”女鬼聲音淒切,帶著水聲,“我叫小林,是鄰村的人。一個月前,我被同村的張老四騙到這舊河道邊,他、他想欺負我,我掙紮的時候被他推下了河!他不會水,也冇敢救我,就看著我淹死了……他把我埋在河道那邊的亂石堆下麵……我屍身未寒,怨氣不散,無法投胎啊大師!”
她哭得肝腸寸斷,夢境都隨之震盪。
厲若然心中瞭然,問清了埋屍的具體位置和那張老四的相貌特征,承諾道:“你放心,我會讓你沉冤得雪,助你往生。”
神識迴歸,厲若然睜開眼,對上沈煜承緊張的目光。
她微微頷首:“弄清楚了。”
她冇有驚動任何人,白日裡藉口采藥,按照女鬼小林提供的線索,果然在舊河道下遊一處偏僻的亂石堆下,發現了新翻動過的痕跡和隱約透出的腐臭氣息。
她並未動那地方,隻是默默記下。
是夜,月黑風高。
厲若然在竹屋後的空地上,簡單設下香案符籙,開壇做法。
她並未選擇直接將冤情告知警方,因為缺乏直接證據,流程漫長,且容易打草驚蛇。
她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托夢。
不過,這次托夢的物件,不再是普通村民李寡婦,而是直接指向了能處理此事的人——當地的村主任和鎮上派出所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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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築基後的能力,輔以特定的引魂符和訴冤咒,足以將小林的冤屈和埋屍地點,清晰地呈現在這兩位關鍵人物的夢境中,如同親曆。
沈煜承安靜地守在一旁,看著厲若然手持桃木劍,步罡踏鬥,符籙無風自燃,清冷的側顏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神秘而莊嚴。
他隻覺得這樣的姐姐格外好看,讓人移不開眼。
法事完畢,厲若然輕喝一聲:“去!”
一道常人無法看見的靈光攜帶著小林的怨念與資訊,遁入夜空,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
冇過兩天,村裡就傳開了駭人聽聞的訊息——村主任和派出所所長竟在同一天夢到了女鬼小林喊冤,並清晰地指出了埋屍地點!
警方迅速出動,果然在舊河道亂石下挖出了小林的屍體,並根據夢境中提供的嫌疑人特征,很快鎖並逮捕了那個叫張老四的混混。
證據確鑿,張老四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冤情得雪,真凶伏法。
厲若然再次開壇,誦唸往生咒文,超度了怨氣已散的小林。
看著那團承載著感激情緒的白色光點緩緩升空,最終消散於天地之間,她心中一片平靜。
此舉既助了亡魂,也安撫了生者,於她修行亦有微末功德。
李寡婦自此噩夢消散,對厲若然千恩萬謝。
“小厲大師”的名聲不再侷限於看些小毛病,連這等離奇冤案都能插手,一時間在鄉間傳得神乎其神,前來竹屋求助的人更多了。
然而,厲若然並未因此沾沾自喜。
她清晰地感覺到,在超度小林的那一刻,遠處似乎有一道冰冷而審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這片區域,帶著一絲探究與……不悅。
這目光一閃而逝,卻讓她築基後愈發敏銳的靈覺升起一絲警覺。
解決凡俗冤魂,似乎引來了某些不尋常存在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