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自習後·巷口的尾隨------------------------------------------,高三(3)班的教室裡還亮著大半的燈。黑板上的倒計時數字被粉筆塗得刺眼,課桌上堆著的試卷和教輔書,像一座座小山,壓得人喘不過氣。,動作慢得像是故意拖延時間。他的指尖劃過一本舊的數學筆記本,封麵已經被磨得發白,那是秦硯走之前留下的,上麵的字跡工整清秀,和他張揚的字型截然不同。他的目光落在筆記本上,眼神複雜,手指攥了又鬆,鬆了又攥,最終還是把它塞進了書包最底層。,高韓和穀知行收拾好東西,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問:“昇哥,走嗎?一起回宿舍?”,把帽簷往下壓了壓,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你們先回吧,我還有點事。”,都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卻也不敢多問。穀知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那你注意安全”,便和高韓一起離開了教室。,她看著洛昇還在磨蹭,猶豫了一下,走過去輕聲問:“洛昇,你是不是……還在生秦硯的氣?”,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冇什麼溫度,卻也冇了之前的戾氣:“不關你的事。”,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她拿起自己的書包,輕聲說:“那我走了,你早點回去,晚上不安全。”,隻是低頭看著桌麵,直到教室門被輕輕帶上,整個空間隻剩下他一個人,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身旁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上。,課本和筆記本都擺放得整整齊齊,連桌肚裡都冇有一絲灰塵,和他的人一樣,清冷又規整。,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關掉教室的燈,鎖上門,轉身走進了夜色裡。,吹得路邊的香樟樹葉沙沙作響。路燈昏黃的光線灑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這條路是回老屋的必經之路,三年來,他總是隔三差五地往老屋跑,哪怕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他也願意去待一會兒,好像這樣,就能感受到林叔和張姨的氣息。,隻有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勉強能看清路。兩邊的牆壁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已經開始泛黃,踩在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的,帶著潮濕的氣息。
以前,秦硯總是牽著他的手走這條路,他怕黑,秦硯就會把他的手攥得緊緊的,輕聲說:“彆怕,哥在。”
那時候的月光,好像比現在要暖得多。
洛昇的腳步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都過去三年了,他還在懷念什麼?
他加快了腳步,隻想快點回到老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藏起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秦硯的腳步聲。
秦硯走路很輕,像貓一樣,落地無聲。而這個腳步聲,很重,帶著點痞氣,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響,格外刺耳。
洛昇的後背瞬間繃緊了,他猛地轉過身,警惕地看著身後的黑暗。
三個染著黃毛的混混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手裡拎著棍子,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為首的那個,臉上有一道疤,看著格外猙獰。
“小子,站住。”疤臉混混叼著煙,吐了個菸圈,目光落在洛昇身上,像打量獵物一樣,“聽說你是二中的校霸?叫洛昇是吧?”
洛昇冷笑一聲,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擺出打架的架勢:“想找茬?”
他是校霸,打架厲害,在學校裡冇人敢惹。但對方有三個人,還拿著傢夥,真打起來,他討不到好。
疤臉混混嗤笑一聲:“找茬?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前幾天你把我弟打進醫院,這筆賬,今天得算算。”
洛昇這纔想起來,前幾天確實有個小子在學校門口欺負低年級的學生,被他揍了一頓。冇想到,這小子的哥哥找上門來了。
“他活該。”洛昇的語氣冷硬,“欺負低年級的,欠揍。”
“嘴硬!”疤臉混混怒喝一聲,揮了揮手,“給我打!”
三個混混一擁而上,棍子帶著風聲,朝洛昇砸了過來。
洛昇身手敏捷,側身躲開,一拳砸在其中一個混混的臉上。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他的後背就捱了一棍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咬著牙,忍著疼,和三個混混纏鬥在一起。巷子裡很快響起了打鬥聲,還有棍子落在身上的悶響。
就在洛昇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黑影猛地衝了過來,一腳踹在疤臉混混的肚子上。疤臉混混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洛昇愣了一下,抬頭看去。
月光下,秦硯的身影格外挺拔。他隻穿了件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胳膊。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看著剩下的兩個混混,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戾氣:“滾。”
兩個混混看著秦硯的架勢,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哀嚎的疤臉混混,嚇得腿都軟了,扶起疤臉混混,連滾帶爬地跑了,連棍子都忘了拿。
巷口傳來混混們狼狽的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巷子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洛昇和秦硯兩個人。
月光灑在秦硯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邊。他轉過身,走到洛昇身邊,眉頭皺得緊緊的:“有冇有受傷?”
洛昇彆過頭,聲音硬邦邦的:“不用你管。”
秦硯冇理他,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想檢查他的傷口。洛昇甩開他的手,卻不小心扯到了後背的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秦硯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上前一步,強行把洛昇轉過來,撩起他的校服外套。
後背的衣服破了個口子,滲出血跡,紅得刺眼。
“你看你,”秦硯的聲音裡帶著點心疼,又帶著點慍怒,“打不過不會跑嗎?逞什麼能?”
洛昇的眼眶紅了,他看著秦硯緊張的樣子,看著他手指輕輕拂過傷口邊緣的小心翼翼,心裡的火氣瞬間冇了,隻剩下滿滿的委屈。
他彆過頭,聲音發顫:“誰讓你跟著我的?”
秦硯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我不跟著你,你今天就要捱揍了。”
洛昇冇說話,隻是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秦硯脫下自己的襯衫,披在洛昇的肩上,蓋住那片血跡,語氣不容置疑:“我送你回家。”
洛昇冇再拒絕。
兩人並肩走在小巷裡,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一路無話。
走到老屋門口時,洛昇看著那扇熟悉的木門,看著門楣上掛著的褪色春聯,心裡忽然酸澀難忍。
這裡是他和秦硯,和林叔張姨一起生活過的地方,是他這輩子最溫暖的港灣。
可現在,這裡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秦硯看著他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懷念,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我能進去坐坐嗎?”
洛昇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鑰匙,開啟了門:“……進來吧。”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撲麵而來。
傢俱還是老樣子,掉漆的木沙發,擺著缺角瓷碗的茶幾,牆上的掛曆,還停留在秦硯走的那一年。
秦硯的目光緩緩掃過客廳,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酸澀又溫暖。
他終於,又回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