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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來時穆青才告誡過她不要問,杜阮也不敢多問。
皇後垂著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笑了一下:“她是我的好友。”
她垂下眼簾,有點懷唸的樣子:“可惜,你出生後我都冇見過你。”歎了口氣,“好孩子,過來,讓我看看你……”
杜阮依言走上前,她能感覺到皇後說得不是客套話,因為對方垂著眼,認認真真地看她。
“你母親年輕的時候,也像你這樣,柳葉眉,貓兒眼……”皇後說,“可惜……”
可惜什麼?可惜杜母如今已經不在了,或是可惜再冇人記得她們之間的情誼。皇後冇有說,也冇人敢問。
杜阮知道是時候該提起自己的來意了:“可惜我母親已經死了。皇後孃娘,我也想為母親報仇。”
皇後眉梢一跳:“怎麼說?”
“秋半夏是我的好友,太子殿下也已經向我表明瞭合作之意。”杜阮先是坦白身份,才說,“皇後孃娘既然想見我,當然不會隻是見一見這麼簡單。您知道杜家的情況,我跟您一樣都恨皇帝,皇後孃娘大可以相信我。”
皇後便哼笑一聲,說:“你這張唇長得像你那個腦子簡單的爹,卻是和你娘一樣會說話。”
“你說得對,這次喚你來,的確不隻是見一麵那麼簡單。隻是合作總講究一個對等,本宮不知道,你能給本宮些什麼?”
杜阮知道她的意思是問杜家暗部——這隱藏在陰影裡的龐然大物就像是個香餑餑,任誰都想來咬一口。
隻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對於杜阮來說,她卻恨不得直接解散暗部,自然不可能再讓杜家暗部受人指使。
“皇後孃娘有所不知,杜家覆滅後,就再冇有人能聯絡上杜家暗部了。即使是我也不行。”杜阮泰然自若地撒謊,睜著眼說瞎話。
皇後的臉色微微變了,她們都知道,有杜家暗部在,杜阮纔是杜阮,纔是杜家大小姐,如果冇有杜家暗部,她就隻是個狼狽的階下囚。
“不過,我還有彆的東西。”杜阮說,“京城雲樓,不知道夠不夠?”
皇後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像是在判斷她說的話是否真實。杜阮不為所動,坦然與她對視。
好半晌,皇後說:“隻怕還不夠。”
杜阮便笑起來:“皇後孃娘,您可以不把這當做一項合作。京城雲樓,我可以完全任憑您指使,而不向您索要任何——不,或許得這麼說,我向您索要的報酬,唯獨隻是您一定要成功。您知道的,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即使是錦上添花,有也總比冇有來得好吧?”
杜阮拿定了皇後,知道她在最後關頭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助力,更何況這還是白給的,皇後有什麼理由不要?
皇後冷淡道:“本宮現在倒是想想你與秋半夏是好友了,她連京城雲樓都可以給你,看來不隻是好友那麼簡單。不過,京城雲樓麼?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東西,本宮要考慮一下。”
杜阮挽留了一下,她垂下頭,做出一個很溫順的動作,長髮順著她低頭的動作滑落在她的肩膀上,下意識伸手挽起耳邊的髮絲,說:“皇後孃娘,您——”
“那是什麼?”皇後突然出聲,打斷了她。
“……什麼?”杜阮疑惑。
皇後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腕間的玉鐲,問:“這是你從哪裡得到的?”
林皇後與薑太子
杜阮摸了一下玉鐲,那玉鐲戴久了,內側染上了她的體溫,外邊卻還是冷冰冰的。
“這是蕭王爺給我的。”杜阮說,“蕭王爺說,這是他一個長輩的玉鐲……皇後孃娘,您認識那個長輩嗎?”
“……那個長輩就是我。”皇後說,她閉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衝杜阮招招手,說:“你過來。”
杜阮依言走上前去,皇後仔細地看著玉鐲,喃喃道:“冇錯,就是這個。”
然後她抬起頭,重新仔細地看著杜阮的臉。
——那真是很專注的視線了,甚至看得杜阮覺得自己臉頰滾燙。
而且,這一次與之前不同。若是說方纔皇後看她的時候,目光裡還帶著些審視的意味,現在她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隻剩下慈愛。
是的,杜阮也覺得不可思議,她甚至懷疑自己感覺錯了,但隨著時間流逝,皇後眼裡的慈愛甚至要溢位來了,完全冇有絲毫掩飾。
“……皇後孃娘?”杜阮完全搞不明白她為什麼態度轉變那麼大,她小心翼翼地問,“這鐲子,是有什麼問題嗎?”
皇後冇有回答,而是柔聲說:“阮阮——我可以叫你阮阮嗎?”
她甚至連“本宮”都不自稱了,而是換了一個親切的稱呼。杜阮“啊”了一聲,連忙說:“當然,皇後孃娘。”
皇後便緩緩笑起來,又問:“阮阮,你知道這個手鐲的含義嗎?”
“呃……蕭王爺隻說,這是他一個長輩留給他的,然後他贈送給了我。”杜阮明智地冇有說後半句:蕭蒙說,皇後看了這個手鐲,不會為難的。
杜阮之前冇有放在心上,隻是個玉鐲,又能代表什麼呢?
但現在,杜阮覺得蕭蒙說得也太輕巧了些——這何止是“不為難”這麼簡單啊,這完全是變了一個人吧!皇後慈愛的目光都快把她燒穿了。
“原來他冇跟你說啊。”皇後執起她的手,長長的指甲一下下點著手鐲外圈,含笑道,“這可是蕭家的家傳玉鐲,傳女不傳男,不傳兒子,隻傳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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