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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蕭蒙看著穆青髮髻上的髮簪,臉色钜變,勃然大怒道:“穆青!這是杜阮的……”
“這是阮阮送給我的。”穆青慢條斯理地打斷了她,“當然,我也回贈了阮阮喜歡的禮物——或許你也見阮阮戴過,那也是一枚白玉梅花簪呢。”
蕭蒙怒不可遏,麵色簡直如同打翻了的染色缸——杜阮的衣服首飾都是他親自置辦的,那枚梅花簪子他當然是見過的,被杜阮單獨裝在檀木盒子裡,直到現在都被她端端正正地擺在梳妝檯上,想必是杜阮非常喜歡的髮簪。
其實他想錯了,杜阮單獨放置、又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隻是因為她自認自己與穆青也不算熟悉,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個來自原著女主的禮物,想妥善儲存好找個機會還回去罷了。
但現在,蕭蒙越想越覺得穆青可恨,居然利用身份便利接近杜阮,實在是可恨之極!
蕭蒙不甘示弱地冷哼一聲,在情敵麵前,他是絕不肯露怯的:“是嗎?可惜了,本王還真冇見阮阮戴過。”
他佯裝思索了一會兒,微笑道:“或許是本王為阮阮置辦的首飾太多了吧,你那梅花簪混在裡麵,阮阮一時找不見了也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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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微笑相對,笑容裡皆是殺氣四溢。
“不過……你說得對。”蕭蒙說,“阮阮想見誰,確是不是我應該為她決定的。”
“但是,她現在陷入了夢魘,怕是已經不記得你了。”
“……什麼?阮阮她怎麼了?!”穆青也顧不得與蕭蒙逞口舌之快了,連忙問道,“怎麼會這樣?夢魘又是什麼?難道太醫冇有治好她嗎?”
蕭蒙定定地看著她:“你猜得不錯,她的確是中了宮裡的毒。那毒可以引出一個人內心深處的夢魘,秋半夏為她解了毒,卻留下了後遺症——她陷入夢魘裡,走不出來了了。我們還在想辦法讓她清醒過來。”
“什麼夢魘?”
“她現在以為自己是另一個‘杜阮’,把她的侍女迎春、侍衛龍淩還有我和太子當做辛夷將軍一家四口。”
“這樣。”穆青想了想,“迎春是她自己,龍淩和太子是她的大哥二哥……蕭王爺,您不會是她的父親辛夷將軍吧?”
蕭蒙臉色黑如鍋底,他雖已經快要而立,但一生未曾娶妻,隻覺得自己相較杜阮年長些,從來冇有想過年齡的差距。
但接連兩世心慕的愛人將自己認作父親,顯然狠狠地打擊到了他。
“閒話休提。”蕭蒙冷冷地道,“現在,在她的認知裡,她隻是一個迷路少女,因為與杜阮同名同姓而被將軍府收留暫住。”
“若是我們冇有猜錯,她的夢魘,大約就是親眼目睹了辛夷將軍府的慘案。”
“如今隻能等她察覺到不對自己醒來,萬萬不可刺激她。你若是想見她,也可以,但一定要萬分謹慎。”
“好。”穆青心裡還有些幻想,“之前在相國寺,那個時候辛夷將軍家的慘案已經發生了。阮阮是在那之後認識我的,如果見到我之後她把我認出來了,會不會就醒過來了?”
“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蕭蒙按著眉頭,招手喚來身邊的侍衛,詢問道,“杜小姐如何了?”
那侍衛顯然是他派去盯梢杜阮情況的,立刻就答道:“昨夜杜小姐的侍女侍衛在門內守了她一整夜,屬下冇能進去。但屋內冇有動靜,應當是無事發生。”
“今早屬下過來的時候,杜小姐還未醒來。”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亮了,太陽慢慢地爬到了天邊,蕭蒙看了一眼太陽,也差不多到了卯時過半,按照杜阮的作息,再過不久就該醒了。
這個時候去,算不得叨擾。
蕭蒙估算得恰好,待到兩人一起踏入杜阮院子裡的時候,便看見杜阮正在用早膳。
大約是天氣晴好,陽光明媚,迎春便叫人在院落裡支起一個小桌子,杜阮大病初癒,桌上都是些清淡的粥,兩人圍坐在一起吃飯,間或說笑幾句。
陽光從天邊落下來,杜阮身著青色的石榴長裙,烏髮用髮帶隨意地紮在腦後,在夢魘裡冇有將軍府慘案的陰霾,她笑容燦爛地與迎春說著什麼。
門外的兩人看著她,臉色都放柔了。
忽然,穆青皺起眉,問:“這就是杜阮身邊的侍女?”
“是。”蕭蒙不解,“怎麼了?”
“在杜阮夢裡,這侍女是‘杜阮’,她自己隻是一個迷路被收留的人。”穆青說,“可為何,這侍女身著如此樸素簡單,杜阮卻衣著華麗?這豈不是上下顛倒?”
的確,那侍女一身款式簡單的白色素衣,通身既無繡花也無腰佩香囊,頭上更是一個樸素的雙環髻,隻簪著廉價的木簪。
隻要稍微見過幾個侍女的人都能看出來,這隻是一身侍女服。
反觀杜阮自己,她青色的石榴長裙上用細密的銀線繡著大片的柳條與飛燕,腰間佩著青玉雙魚銜環佩,雖然長髮披散隻用髮帶紮住,但就連髮帶的尾巴上都吊著一枚碩大的珍珠。
誰是主,誰是客,誰是奴仆?
穆青皺眉:“這侍女未免太不用心了點。”
她一個剛剛纔到的外人,隻是看了幾眼便覺出不對,杜阮在這樣的幻境裡生活,她難道不會察覺到嗎?
誰知蕭蒙一聽,卻絲毫冇有驚訝氣憤,隻是搖頭,淡淡道:“不,正是因為她太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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