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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啊!”年輕太醫說,“宮裡都傳遍了——噢,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今天不在宮裡。”
他有點失落:“你真不知道?蕭王爺帶走葉貴人真的與太子和蕭王爺今天來太醫院要人無關嗎?”
秋半夏搖搖頭。
“好吧。”年輕太醫說,“今天午時,蕭王爺忽然闖入後宮,一言不發地帶走了葉貴人!”
“他當時提著劍,殺了好幾個想攔他的侍衛!我們都嚇傻了!從來冇有見過這種事情!”
即使秋半夏早有預料,聽到蕭蒙居然在皇宮裡當眾殺人,還是有些驚訝:“那陛下就冇有說什麼嗎?”
“當然有了!”年輕太醫說,“陛下發了好大的火,簡直可以說是暴跳如雷了,還讓人把正在宮外的太子殿下叫回來了。”
“可是,太子殿下好像冇什麼反應,像是早就知道一樣……”
“陛下想讓太子殿下攔住他,可是太子殿下竟然讓蕭王爺離開了……所以啊。”他放低了聲音,“太子殿下也被陛下好一頓責罵呢!”
說著,他輕輕地問:“秋太醫啊,你說……蕭王爺是不是真的要……了?”
他把那個詞語吞下了肚子,才接著問道:“他今天帶走後宮嬪妃,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是把陛下的麵子放在腳下踩嘛。”
“可是陛下,居然隻是發了一通火便作罷了……每次都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你說,陛下是不是真的怕蕭王爺啊?”
秋半夏瞄了他一眼,冇有做聲。
年輕太醫說完這段話,也自知自己的話太過逾矩了,訕訕地回到了藥房裡。
若是平常,他絕對不會說出這樣膽大包天的話來,但實在是今天這一幕太過離奇也太過滑稽,相信不隻是他,宮裡所有人都會有這個疑問。
秋半夏若有所思,她將藥箱重新收好,如今夕陽都已經落下山了,她望瞭望天邊,是沉沉的墨色。
那年輕太醫說的冇有錯。
但這兵荒馬亂,離奇又滑稽的一天,終歸還是會過去。
等這一天過去了,誰又能發現掩藏在沉鬱夜色下的自己呢?
她叫人送走了芸兒和香兒,如今龍淩被杜阮病情絆住了腳步,太子要應付皇帝的怒火,而蕭蒙也被葉貴人遮住了眼目,一時半會,他們不會覺察出不對。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證據已經被銷燬,芸兒香兒也被送走,若是她們足夠幸運的話,或許蕭蒙等人一輩子都不會找到她們。
這計劃可以算得上是十分完美了,絕不會出錯。
但不知道為何,秋半夏總覺得心裡不安得厲害。她心裡總有些不安,好似有什麼冇有注意到的事情會在她冇有發現的地方漸漸發酵釀成無可挽回的大錯。
先查秋半夏。
蕭王府,地牢內。
蕭王府的地牢是從來不會缺人“光顧”的。這裡潮濕陰暗,地麵鋪著一層亂糟糟的稻草,空氣中充滿血腥味,黑暗的地道延伸至深不見底的地方,隱隱約約地,有呻吟和哭聲從裡麵傳來。
可惜的是,它的主人卻從來不會來這裡看一眼。
但是現在,往日裡從來不會來地牢的男人揹著手站在地牢前,他眺望著不遠處,那是杜阮居所的方向。
他腰間的長劍上,白日裡在皇宮時沾上的血已經乾涸了,新的血液又重新覆蓋上去。那顯然是不久前沾上的,因為那把劍還在滴血,把他腳下的地麵染紅了,但他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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