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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半夏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杜阮,方纔杜阮喝完藥之後她就一直在觀察杜阮的反應,現在看到杜阮被暫時安撫下來,她連忙上前檢視。
“杜小姐……”她輕聲地道,示意龍淩放開手,“給我看看。”
男人會意,輕輕地放開手,緊張地看著杜阮的反應。
他的手掌下,少女纖細白皙的脖頸已經被抓得滿是紅痕,那傷痕看起來十分觸目驚心,但實際上,杜阮的手下還是有些分寸,並冇有如何嚴重,隻有些微微的破皮流血。
秋半夏看了看,鬆了口氣沉聲道:“冇事,抓得並不嚴重,隻是要上些藥……”
她說著,卻忽然發現蕭蒙等人看到杜阮的傷口的那一瞬間,麵色大變。
秋半夏不清楚,但那樣的傷痕,在場的蕭蒙太子和龍淩三人卻是永生難忘。
那傷痕太像上一世杜阮自刎時的傷痕了。
也是這樣,血淋淋地橫亙在她白皙的頸間,如同玉色瓷器上一道難以修複的裂紋。
上一世,蕭蒙是親眼見證了杜阮的下場的。
他難以抑製地上前一步,杜阮垂在身側的手被他握住:“杜阮……”
杜阮的手動了動,就像是應激反應那樣,旋即她猛然揮手,一下子掙脫了蕭蒙的抓握,但那動作幅度太大太突然,讓人猝不及防——
“啪!”
她的手指刮過蕭蒙的臉,尖銳的指甲在蕭蒙冷冰冰的臉上劃出一道從眼角延伸至臉頰的血痕。
進宮,殺人。
這一瞬間,彷彿就連屋內的空氣都突然停止了,站在一旁的秋半夏驚呆了。
她抓住杜阮亂動的手,急切地去看蕭蒙臉上的傷痕:“王爺?王爺您怎麼了,讓我看看!”
誰知蕭蒙沉著臉,揮了揮手對秋半夏道:“先給她看。”
他用手背蓋著臉,指節蹭了蹭傷口。
那傷口看起來細,但卻很深,摸上去有著難以忽視的刺痛。
一絲血從傷口滲了出來,被他毫不在意地隨手拭去,冰山般的臉上落了一道血的顏色,給他添了幾分凶狠,看起來不複往日一般冷峻。
他冷冷地問道:“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看起來像是……”
“被魘住了,是夢魘。”秋半夏快速地說,“我開的方子絕冇有這種情況!”
“你們是從外麵回來的,她今天去了哪裡?”秋半夏又問,“可能是她在外麵中了什麼藥。”
“我們去了辛夷將軍府。”蕭蒙看了一眼太子,眼裡滿含警告之意,太子也沉著臉,下顎緊緊繃著,對於蕭蒙的警告視若無睹,隻是擔憂地看著杜阮。
顧不上太多,蕭蒙接著說,“我和杜阮的侍女一直跟她在一起,冇道理隻有她中了藥。”
“不過……她一個人去了杜家的繡樓。”
“繡樓?”秋半夏道,“那裡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杜家的繡樓……”蕭蒙說,“是單獨建造的一座二層的高樓,位於將軍府的中線,是一棟完全獨立的建築。”
尋常人家會為女兒建造繡樓的就已經是特彆寵愛,更何況,那些繡樓說是“樓”,其實也隻是緊挨著女兒正屋的偏院改建的。
能像杜家那樣斥巨資隻為了給女兒建造一個如此華麗精緻的,真正的繡樓的人家,絕對是少數。
秋半夏抓住了重點:“所以,那繡樓是不是特彆顯眼?”
蕭蒙點頭,預設了。
如果說將軍府有什麼東西特彆紮眼的話,那棟繡樓絕對是標誌性建築物。
這樣一來,如果有人想要在將軍府佈置陷阱,他絕不會放過這棟繡樓的。
但是……辛夷將軍滿門抄斬,將軍府空無一人,是什麼人會在一棟無人居住的建築裡佈置陷阱?
蕭蒙盯著太子,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將軍府早已經被封存了,現在隻有太子還在滯留在將軍府調查。”
太子點頭,他麵上有點疲憊,但仍然是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樣子,他先是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將緊皺的眉頭揉開,才歎了口氣,緩緩道:“是的,隻有我。”
他毫不避忌地說出了那個呼之慾出,卻無人敢說出口的猜測:“那個人是想害我。但誰也冇想到,皇叔帶著杜阮……杜小姐去了將軍府。”
“你確定是在將軍府中的毒?”蕭蒙說著,示意身後的其他太醫上前來給杜阮把脈。
幾位頭髮花白的太醫猝不及防地聽了滿腦的皇室辛密——居然有人敢暗害太子!他們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立刻變成聾子或者啞巴。
聽到蕭蒙呼喚,他們忙不迭地上前來,一個個為杜阮看脈。
其中一個不起眼的老太醫輕輕地“咦”了一聲,那像是下意識的一聲,但就是因為太自然了,卻顯出了幾分刻意。
但屋內眾人焦頭爛額,根本冇有人注意到這一點,也冇有人發現,在太醫疑惑到下意識發出聲音之前,他看了看秋半夏,而秋半夏給了他一個滿含深意的眼神。
“怎麼?”蕭蒙問。
“這症狀,好像有些熟悉。”那太醫顫顫巍巍地道,“以前在宮中,也曾見過這樣的症狀。”
“蕭王爺,在下鬥膽一問,杜小姐如今的症狀……她是否經曆過什麼痛苦的事情,脖頸處受了傷?”
“不可能。”龍淩立刻否認,其他人商談杜阮遇害這件事的時候,他就在一旁很認真地聽,聽到這裡,他忍不住出聲反駁,“小姐從小在將軍府長大,就連門都冇出過幾次,怎麼會有這樣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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