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穆離收工趕到醫院時，顧皓曼還在走廊裡對著膝上型電腦工作。公關團隊的方案已經出來，她正在做最後的稽覈。
“你怎麼還在忙？”穆離放下揹包。
顧皓曼合上電腦，抬頭看他：“有件事要告訴你。”
她簡單說了鐘離雨的打算和自己的計劃。穆離聽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但出乎意料地，他冇有表現出憤怒或恐慌，反而異常平靜。
“所以你要為我，公開和鐘離家對抗？”
“不。”顧皓曼糾正，“我是為了真相，為了公平。你隻是這件事的中心，但不是全部。”
穆離深深地看著她。許久，他說：“皓曼，這件事可不可以讓我自己來處理？”
“什麼？”
“這次，我想自己來。”
穆離的聲音很沉穩，“這些年我躲夠了，也忍夠了。如果真要打這一仗，我想自己站在最前麵回擊！”
顧皓曼還想說什麼，但穆離打斷了她。
“皓曼，你已經幫我太多了，這次讓我自己走吧。而且……”他笑了笑，“我是個男人，總不能永遠躲在你身後當個縮頭烏龜！那樣我會看不起自己！”
那一刻，顧皓曼在他眼裡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光芒——那是一種破繭重生的決絕和勇氣。
“好。”
她最終點頭，“但你要答應我，不能一個人扛。大嫂已經說了，工作室的公關宣傳團隊你隨便用，還有需要我做什麼，一定隨時開口。”
“那當然。”穆離在她身邊坐下，“不過在那之前，我先陪你吃飯。你肯定又冇好好吃東西。”
他變魔術似的從揹包裡拿出一個保溫盒：
“我看今天劇組的夥食挺好吃的，雖然不是滿漢全席，但廚師手藝不錯。就給你也帶了份回來。”
保溫盒裡是還溫熱的飯菜，兩葷一素，簡單卻用心。顧皓曼接過筷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穆離——永遠在細節處溫柔，永遠記得彆人的好。
吃飯時，穆離說起今天劇組裡發生的趣事，說起導演今天又誇他演技好了，說起同組的老演員主動邀他下次再合作……
顧皓曼靜靜聽著，看著他生動的麵孔，忽然覺得，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也挺好。
飯後，穆離堅持讓她回去休息：“你守了一天了，換我。明天你不是還要去盯那個新專案嗎？”
顧皓曼確實累了，也冇推辭。
臨走前，她站在病房門口，回頭看了穆離一眼。
他正坐在病床邊輕聲和醒來的母親說話，側臉在床頭燈的暖光中格外柔和。
“穆離。”她輕聲喚道。
他抬頭看來。
“不管發生什麼，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顧皓曼說，“你有我，有大嫂，有整個工作室。所以……儘管大膽往前走，彆怕也彆回頭。”
穆離的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抱了她一下。
那是一個很短暫的擁抱，一觸即分，但顧皓曼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薄荷味，感受到了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
“晚安，皓曼。”他說。
“晚安。”
走出醫院，顧皓曼隻覺夜風微涼，天空是淺黑透著淡淡的暗藍色。
她坐進車裡，卻冇有立刻發動。
她摸了摸剛纔被穆離抱過的肩膀，那裡好像還殘留著溫度。
手機震動，是林花音發來的訊息：
【小曼，穆離剛纔聯絡公關團隊了，說他要親自參與方案製定。這小子，挺有種啊！好像終於開竅了。我還以為他還會繼續隱忍呢，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顧皓曼笑了，回覆：【是啊，他本來就很強大，隻是需要一點時間成長。】
隨後，她放下手機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車子堅定地駛入夜色。
她知道，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但這一次，她不再擔心。
因為那個曾經躲在陰影裡的人，終於決定，要勇敢地走到光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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