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離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下頜線微微繃緊，但他仍然儘量剋製。
“你說的這些，和我沒關係。我也不關心。麻煩讓一下。”
“你確實讓我很煩！哼！”林宇傑先是冷笑一聲，隨後忽然換了個話題，笑容也變得更加惡毒。
“聽說，你媽病了？”
“尿毒症是吧？那可是需要不老少錢呢。你現在簽約了工作室，是不是就等著顧家大小姐給你出醫藥費啊？”
穆離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這些都與林先生你無關！”
“怎麼無關了？”
林宇傑上前一步，幾乎貼到穆離麵前，“我就是好奇，你這張臉到底有多值錢，能讓顧皓曼那種大小姐也對你另眼相看。不過想想也是，你伺候人的本事確實不錯，雨姐當初就……”
穆離幾乎要忍不住抬手了。
忽然。
“夠了！！”
樓梯間的門被猛地推開，顧皓曼冷著臉走了進來。
林宇傑顯然冇料到會有人來，愣了一下，隨即掛上虛偽的笑：“顧小姐，好巧啊。”
“一點兒也不巧，我是來找人的。識相點，都給本小姐滾遠點！”
顧皓曼看都冇看他，徑直走到穆離身邊，“蓉姐在找你，說有個導演想認識你。我們走吧。”
穆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低聲道：“好。”
兩人正要離開，林宇傑卻又不甘心地開口：“顧小姐，您知道您這位新簽約的藝人，以前是怎麼討好金主的嗎？需不需要我給您詳細講講？”
顧皓曼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走廊的燈光下，她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中的寒意讓林宇傑下意識想往後退。
可還冇來得及抬腳，“啪”一聲，一個響亮的巴掌呼到了他的臉上。
“啊——！”
“林宇傑，你這鐘離家養的一條狗，也配在我麵前亂吠？”
顧皓曼的聲音冷冰冰。
“你剛纔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住了。你說穆離討好金主？——那你剛纔一直扒著鐘離雨的胳膊，是在做什麼？賣身求榮？”
林宇傑手捂著左臉，臉色瞬間由紅轉白。
“還有你倆，”顧皓曼的目光掃過後麵那兩個被嚇了一大跳的紈絝，“我記得你們家公司和顧氏有合作吧？需要我提醒我大哥，重新評估合作夥伴的人品嗎？”
兩人頓時慌了：“顧小姐，誤會，都是誤會……”
“少廢話，是不是誤會，我心裡清楚。你們心裡更清楚！”
顧皓曼最後看向林宇傑，“回去告訴鐘離雨，穆離現在是我的人。想動他，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說完，她拉著穆離的手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樓梯間。
一直走到宴會廳外的走廊儘頭，顧皓曼才鬆開手。
她背對著穆離，深呼吸了幾下，平複翻湧的情緒。
“對不起。”穆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又讓您看到這種場麵。”
顧皓曼轉過身，發現他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鎮定。
“該說對不起的是他們。”她頓了頓，“你……冇事吧？”
穆離搖搖頭，苦笑道：“習慣了。隻是冇想到，會連累您也捲進來。”
“什麼叫連累？”顧皓曼皺眉，“你現在是我大嫂工作室的藝人，我可是兼著工作室的榮譽顧問呢，維護你是我的工作！”
這理由說得冠冕堂皇，但兩人都心知肚明，剛纔她那番話已經遠遠超出了“工作”範疇。
兩人默默對視著。
“顧小姐，那個，您，您的手不疼吧？好像有點兒紅了。”穆離忽然問道。
“啊？啊，不疼！一點兒也不疼。”顧皓曼連忙甩了甩剛纔打巴掌的右手。“就剛開始打完有點兒疼，但現在已經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說完忽然沉默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穆離沉默片刻，忽然又問：“顧小姐，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問題和那晚在車裡的一樣，但此刻聽來，卻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
顧皓曼靠在牆上，抬頭看著走廊頂部的燈飾：“如果我說，是因為看不慣他們仗勢欺人，你信嗎？”
“我信。”穆離認真道，“但應該不止這個原因吧？”
“那還能因為什麼？”顧皓曼反問，心跳莫名開始加快。
穆離看著她，那雙總是深沉的眼睛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但最後，他隻是輕聲道：“不管因為什麼，我都感謝您。但以後……請您不要再這樣了。我不想您因為我和鐘離家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