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
柳元寶不解：“您一看就知道我們有沒有被感染？”
齊珍摸到商時序的貓肚子扁扁的，於是招呼眾人坐下吃點東西，邊吃邊說。
采珍客棧上到老闆下到夥計都因為疫毒沒了，現在負責給眾人做飯的，是合歡宗派來的一個弟子，那弟子做飯很好吃，但因為疫毒，怕鎮裏的家畜也攜帶什麼隱形的疫毒，所以大傢夥基本都是吃素。
商時序幾人來的不是時候，大部隊的飯點已經過了，但那弟子還是給眾人迅速做了一頓全素宴。
霍邱可憐商時序沒有肉吃，於是拿出他放在儲物袋裏肉乾，撕成小條放商時序碗裏。
“爹，疫毒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經有了頭緒？”
穆婉寧吃不下東西，腦子裏全是關於疫毒的事情。
見眾人看向他，商仲嘆息：“疫毒的傳染，並不是隨機的。”
“且疫毒並不是純粹的病，而是…魔。被疫毒感染的人，看不出什麼問題，但眼白的血絲會輕微蠕動，到了後期病發時，那些蠕動的血絲便會變成黑色，直到人徹底斷氣，眼白才會恢復正常。”
鄭婷倩一愣，表情很難看：“可是……魔界和人界早就被冰清老祖分割開，魔界的魔氣壓根進不來啊！”
柳元寶也點頭：“是啊！”
齊珍看了一眼幾個天真無邪的小孩，本不想和他們說太多關於魔的事情，但此刻九人涉及其中，也不得不講。
於是她問：“你們知道魔界，那你們知道魔界的魔氣是怎麼來的嗎？”
穆婉寧回答：“魔氣誕生於世間萬物一切極致的欲、惡………”
她忽然一愣。
商時序反應過來了。
魔氣誕生於世間萬物，人界本身就生產魔氣的啊！
“可是……不應該啊……人界一旦生出魔氣，魔氣都會自動前往魔界…人界本不該有那些魔氣聚集的啊……它們怎麼會長時間停留在人界呢？”
商仲抬眸，語氣平靜：“要留住本該離開的魔氣，需要媒介。”
“所謂的疫毒，就是用了媒介而被留下來的魔。”
“被感染的人並不是真正的生病，而是被魔氣影響，因此發病的時候會產生幻覺，且沉溺於極致慾念惡唸的幻覺……”
“這些人不是真正存有修魔的條件，因此無法真正墮魔，最後隻能那樣詭異地自殘而死。”
齊珍點頭：“我們現在有了頭緒，也知道那能夠留住魔氣的媒介是什麼，但就是無法解救那些感染了魔氣的人。”
商時序好似想到了什麼，她從飯碗裏抬起頭：“那個媒介，是不是神骨？”
見眾人齊齊看向她，她才反應過來人家聽不懂貓語，於是用靈力寫字。
商仲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商時序，總覺得女兒好像比以前更加聰明瞭。
“是。”
“媒介就是神骨，要想救中了疫毒的人，也需要神骨。”
商時序不是本土人，不知道神骨是什麼，於是看向溫少蘇。
溫少蘇接收到她的眼神，手指輕輕往下壓，示意一會單獨給她講。
“不過說起你們這次要去的那個什麼……馴養山莊？”
齊珍頓了頓：“我們來了將近七日，從沒有聽說過這裏有什麼馴養山莊啊。”
霍邱也點頭：“後麵的山脈倒是幾處村莊，但著實沒看到你們說的馴養山莊，且如果真有馴養山莊，裏麵負責馴養靈獸的人也沒看到過下來……彩霞鎮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沒理由無動於衷吧……”
柳元寶愣住了：“沒有？”
溫少蘇回憶了一下柳河賬本上的內容，搖搖頭：“賬本上，彩霞鎮的馴養山莊到這個月還在盈利。”
商仲皺眉：“那估計要到山脈附近仔細檢視一下了。”
吃完飯，霍邱給眾人安排了房間，因為客棧裡房間不多了，於是給九人一狗分了兩個大房間，一個房間住貓和女孩子，另一個房間住狗和男孩子。
羅青苔一回客棧就去煉丹，且發誓自己一定要煉出更完美的變形丹。
商時序看了一眼修鍊的鄭婷倩，從視窗跳了出去，去找溫少蘇給自己解釋一下神骨的事情。
商時序踩著瓦片噠噠噠，然後跑到男生們住的房間門口喵喵叫門。
門開啟，溫少蘇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屋子裏啃饅頭的永信哎了一聲：“今晚是怎麼了，一個個往外跑。”
商時序探頭往裏看，隻見屋子裏隻有永信和風鳴。
“常知許和柳元寶呢？”
永信聳肩：“常知許估計和穆婉寧一起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柳元寶嘛……估計又去遛咱們院長了。”
風鳴一邊在傀儡上纏繞絲線，一邊抬頭看向溫少蘇和商時序：“你們呢？你們也要去幫忙？”
商時序搖頭：“我不去，我們就單純出去散步。”
永信愣了一下：“溜貓？”
商時序：………
溫少蘇麵無表情關上門，帶著商時序往外走。
在月色下逛了幾圈後，商時序明白了，所謂的神骨，是傳說中，神隕落後留下的骨頭。
這些神骨可以吸收並且凈化一定份量的魔氣，神當時的隕落之地就在現在所說的魔界。
這也是為什麼人界的魔氣都會自然而然匯聚到魔界去的緣由。
“也就是說，那神骨，是凈化魔氣用的？”
“是的，但神骨隻有一具，且凈化魔氣到一定程度後會化為齏粉再無作用，所以一旦神骨徹底被用光，人界的魔氣就會原地擴散，不會再往魔界去。”
商時序倒吸一口冷氣：“天吶……”
溫少蘇抬眼看著灰濛濛的月亮，輕聲說：“靈犀真人曾經與我說過，萬物的慾念惡念，不如人產生的一半，人，便是魔氣的主要來源。”
“倘若人族大部分人都能剋製惡念和慾念，那神骨還能再多撐幾年。”
“可惜……人的慾念和惡念，是永遠不會停止的。”
“這些年……人族的戾氣也越來越重了。”
溫少蘇摸了摸白貓冰涼的貓耳朵，用修長寬大的手掌替她擋住夜晚的涼風。
商時序感嘆：“當惡人作惡遠遠多於善人行善的時候，或許，九州大地，自會肅清這大地上的害蟲。”
“隻是到了那個時候，所有人族，無論好壞，都要一起承擔種族的命運。這對於沒有乾過壞事且行善的人來說，是一場無妄之災。”
溫少蘇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托著手裏的小貓輕輕安撫，隻是下一秒，他手腕上進綵樓時繫著的紅繩猛地斷開。
溫少蘇一愣，隨即看向一個方向：“是柳元寶扯斷了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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