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敲定後，溫少蘇抱著商時序，大搖大擺地敲響了柳夫人的房門。
商時序小聲嘟囔：“那方老太太說柳之盈留不得，也不知道柳之盈是否還安全。”
聽不懂貓語，但溫少蘇下意識又順了順商時序的毛。
“誰啊？”
裏麵傳來小侍女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是我，萬古宗，溫少蘇。”
侍女明顯有些詫異：“您有什麼事？”
“來詢問一些事。”
那邊遲疑片刻，還是開了門。
當小侍女看到溫少蘇懷裏的小白貓時，眼神恍惚了一瞬。
但很快，她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特別是商時序進了院子後，蹭蹭蹭爬上了樹冠，隻露個尾巴晃啊晃。
這不就明擺著告訴小侍女：嗨嘍～當時你們看到的是我哦～你們暴露了哦～
小侍女下意識就扭頭看向身後的柳夫人。
隻見柳夫人有些怔愣地看著那隻在樹上肆意飛躥的白貓，眼眶微微發紅。
溫少蘇眼睛微微眯起，他反手把院門關上，這個舉動讓小侍女警惕起來，柳夫人也回了神。
事到如今，她也明白了，她之前認錯貓了。
所以，溫少蘇這是來質問她的。
柳夫人靜靜站在原地，溫少蘇拱手，剛要說話，就見樹上的商時序一個飛躍，穩穩抓著他後背的衣服，順著爬上他的肩頭，跟一隻座山雕一般雄赳赳氣昂昂站在他肩頭。
溫少蘇行禮的動作一頓，有些無奈：“抓穩了，小心摔了。”
“摔不了！”
商時序得意地用貓語回著，四隻爪子緊緊抓住溫少蘇肩膀的衣服。
柳夫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搞得商時序有些莫名其妙。
“她笑什麼呢？”
商時序湊到溫少蘇耳邊問。
溫少蘇聽不懂，但多少能感受她貓語裏的疑惑。
“抱歉，我不該笑你。”
柳夫人收斂起笑容，好似剛剛的笑隻是眨眼的幻覺。
商時序一愣：“你聽得懂我說話？”
溫少蘇也看向柳夫人。
小侍女嘆息：“我家夫人之前養的靈獸就是一隻貓，自然聽得懂貓兒說話。”
商時序眼睛一亮，伸出爪子，呈握手狀：“柳小姐你好，我叫商時序，我們見過的。”
“柳…小姐……”
這個稱呼讓柳夫人有些愣神。
小侍女抿唇。
“怎麼了？”
商時序不解，有些猶豫地想要縮回爪子。
誰知柳夫人忽然伸出手，握住她伸出的貓爪，輕輕晃了晃。
她臉上一直以來的麻木平靜被驅散了些許，眼裏有了一絲釋然的光：“沒問題。隻是自從我嫁人後，他們都喚我夫人。”
夫人，城主夫人。
而不是她柳之盈。
小侍女看了看露出那樣釋然表情的柳之盈，有些難過。
“迎春，去給貴客倒茶來。”
柳之盈吩咐小侍女。
侍女迎春不放心地看了看溫少蘇，最後還是在柳之盈催促的眼神中離開了。
“今日陽光明媚，兩位不介意坐在院子裏吧？”
柳之盈看著那些乾淨的貓爬架被陽光曬得暖融融，表情很複雜。
溫少蘇點頭：“不介意。”
在院子裏的石桌上落座後，侍女迎春的茶和點心也拿來了。
溫少蘇喝了一口茶，忽然說：“我聽說了您的靈獸阿雪的事。”
侍女迎春和柳之盈的表情的變了一下。
溫少蘇嘴角勾起，一雙眼睛裏露出幾絲可惜：“阿雪嫉妒主人肚子裏即將出生的孩子，導致您流產後逃竄無蹤的事情滿城皆知。”
“他們胡說！”
迎春怒吼，拳頭捏得死緊，意識到自己過激了，她眼裏閃過剎那的驚慌。
柳之盈臉上表情未變。
溫少蘇看了看院子裏那些乾淨用心的小玩具和貓爬架，輕輕搖頭：“我也不那麼認為。”
商時序伸了一個懶腰：“你剛剛看到我的時候，恍惚了，是不是因為我和阿雪長得有一些相似？”
柳之盈垂眼。
迎春垂著腦袋，不敢再泄露一絲一毫的情緒。
“是。”
許久，柳之盈回答了這個問題。
“您剛剛看向時序的目光裡有恍惚，有欣喜，有思念，有愧疚和悲痛，但唯獨沒有怨。”
“說明，外界關於阿雪的傳聞，並不符實。”
溫少蘇聲音柔和，但篤定。
迎春看到柳之盈沉默，咬了咬牙，說：“事情就是你們聽到的那樣，沒有…沒有不…不符實…”
溫少蘇喝了一口茶，掰了一點糕點放在手心裏給商時序吃。
他不說話，商時序也不說話，隻是一味地吧唧嘴吃掰碎的糕點。
柳之盈靜靜看著石桌上吃糕點吃得香噴噴的小白貓，看了很久，忽然就笑了。
那笑很平靜。
但讓迎春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現在的樣子，和阿雪三個月大的樣子……好像……連瞳色……都差不多…”
柳之盈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商時序的背脊：“它原本也是一隻漂亮的貓咪，隻是在我七歲的時候，它為了保護我，尾巴……被扯斷了。”
商時序吃東西的動作一頓，迅速和溫少蘇對了一個眼神。
現在她確定了，當時柳之盈不是把她錯認成阿雪，而有很大可能是……阿白！
阿雪的尾巴斷了，無論它現在到底在哪裏，當時的柳之盈是確實看到她垂下的尾巴的。
所以她當時那些話，不是對阿雪說的！
商時序感覺線索串聯起來，一雙貓眼直勾勾盯著柳之盈。
迎春張了張嘴，想要阻止柳之盈說下去，卻被柳之盈安撫地拍了拍手背。
“阿雪她，死了。”
柳之盈話音落下，如同一柄重鎚，砸在在場人胸口。
“我雖是柳家旁支的女兒，但我的父親和主家血脈並不親近，於是被派到這個不算繁榮的聞鼓洲經營柳家的產業。”
“我三歲測出資質並不高，父親望女成鳳，便想著要是我能契約一隻血脈好、修為高的靈獸，我們這一支，就能受到主家重視些。”
柳之盈苦笑一聲：“人尚且想要選一隻高資質的靈獸相伴一生，更何況天性慕強的靈獸。”
“我這樣的資質，指望被高階靈獸選中，無異於白日做夢。”
“沒有高階靈獸選我，他們就想出一個法子………他們聽聞產仔後的雌性靈獸會對人類幼崽抱有一定善意，於是在我五歲那年，他們…故意把我和一群攻擊性極強的靈獸放在一起，看著我被那些靈獸攻擊，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那些剛產下子嗣的雌性靈獸可憐我……保護我…從而……選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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