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時序幾人給穆婉寧常知許以及柳元寶溫少蘇都傳了訊息。
誰都沒有離開這個小院子，哪怕那些侍衛跟監視一樣在院子附近巡邏著。
結界被打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方老太太沒空管他們、亦或者是幾人都乖乖待在院子裏沒出去作亂的原因，反正幾人沒有再被關起來。
小女孩被商時序和鄭婷倩圍著，商時序時不時就伸爪去摸摸小女孩的鼻尖，鄭婷倩格外沉默，一人一貓都沒有出聲。
羅青苔趁這個時間，把明珠的屍體給完完整整的驗了一遍，得出的結果讓人揪心。
她拿著結果剛要和院子裏幾人說，忽然，房間裏傳來一聲驚喜的喵嗚。
小女孩醒了。
羅青苔腳步一頓。
永信和風鳴對視一眼，在詢問可不可以進來、且得到肯定答案後，和羅青苔一起開門走了進去。
剛醒的小女孩顯得很沉默。
她顫動的睫羽在眼瞼上投下一片化不開的陰影。
鄭婷倩深吸一口氣，用自認為最溫柔的語氣問：“小姑娘，你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嗎？”
鄭婷倩沒有提明珠的名字，但問題已經包含了所有。
小女孩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還有呼吸，會讓人以為她已經死了。
羅青苔垂眼，她驗過屍，已經知道明珠是怎麼死的了，所以她知道，如果小女孩真的知道明珠是怎麼死的，那麼……讓她重提這個過程，未免太過殘忍。
太過……殘忍。
就在大家以為小女孩要繼續沉默時，她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靜靜看著鄭婷倩：“我不會告訴你們。因為你們是正道人士，正道人士，隻會勸人放下，不會幫人報仇。”
鄭婷倩一愣。
商時序靜靜看著小女孩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孩子此刻的狀態完全不像是七歲孩子，她太過冷靜和……死氣沉沉。
“你和正道人沒什麼好說，那我呢？”
風鳴緩緩走到床邊，垂眼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眼珠動了動，眼裏似乎有了些不一樣的神采：“是你……”
“你認識我？”
風鳴看小女孩對他的反應似乎略有好感，還有些驚訝。
“明珠姐姐跟我說過……你幾年前打過昌合，打得他一年沒能出去作亂。”
小女孩說到明珠，眼裏原本閃爍起來的亮光，熄滅了。
然後那亮光又瞬間亮起，她像是溺水的人一般，死死抓住了風鳴的手：“風鳴哥哥，你幫我報仇好不好？你幫我報仇好不好？我不要什麼一報還一報，我要他們十倍償還！再無來生！我要他們十倍償還！再無來生！”
女孩原本有些啞的聲音帶著淒厲和無盡的殺意，她眼裏閃著名為仇恨的光，眼角的淚珠卻大顆大顆滑落。
風鳴感受到手上小女孩抓握的力量，一雙丹鳳眼靜靜看著小女孩，最後，在對方孤注一擲的希冀目光下，他點頭：“好，我答應你。”
小女孩緊繃的身體驟然鬆開，風鳴看向鄭婷倩和永信以及羅青苔：“你們先出去。”
鄭婷倩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跟著永信羅青苔出了屋子。
商時序本想走，但風鳴不著痕跡按住了她的尾巴，商時序偷偷摸摸的身體一頓，忽然想起來自己現在是一隻貓，一隻貓……
於是商時序蹲在床榻邊，打算聆聽事情的來龍去脈。
然而這一聽，便讓她之後幾夜都無法安然入睡。
小女孩名叫小香，是毒老天師的第二十七個弟子。
毒老天師收徒基本是去黑市，買那種專門的葯童來試毒。
好在毒老天師雖然用徒弟試毒，但也會及時給徒弟們解毒，所以除了用他們試毒外，毒老天師對他們幾個弟子還算不錯。
毒老天師的書籍隨便他們看，他們靠自己的天賦來學習毒術。
學習毒術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試毒。
就像是現代的醫生學注射要多實踐是一個道理。
一開始，大家自己製作的毒，都是自己試，突然有一天，二弟子昌合發現，就算他拿比他小的弟子試毒，毒老天師知道了也不會管。
在幾次試探後，所有人都知道，毒老天師除了需要試毒的時候要用到弟子，其餘時候，壓根不會管這些弟子的死活。
於是，大一些的弟子拿小一些弟子試毒的風氣就流行起來。
一開始，隻是試毒。
到了後期，就是各種各樣的發泄。
小香說，其實原本女弟子有八個的，但是基本都被師兄們各種發泄弄死了。
小香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明珠。
而明珠之所以能在這些女弟子中活下來，是因為昌合。
昌合雖然是二弟子，但因為大弟子之前出去遊歷死了，所以昌合的輩分就是所有弟子中最高的。
昌合鍾愛男女之事，從十一二歲就是那副脾性，因此在師門內，所有稍微長開些的女弟子都被他霍霍過。
明珠是個例外。
明珠，是所有弟子中的一個例外。
小香說到這裏，一雙本應該充滿童真的眼睛裏滿是厭惡和嘲諷：“明珠姐姐生得好看，昌合對明珠姐姐自然就多了幾分憐惜，但他對姐姐的偏愛，更多的，是因為他需要姐姐的天賦。”
她扭頭看向風鳴：“你知道意合毒對嗎？”
風鳴點頭：“聽說是昌合自創的毒，連毒老天師都葬身於此毒。”
小香冷笑：“何止意合毒。”
“五年前，昌合就陸陸續續創造了許多新毒，在製毒界頗有名氣，而那些毒，連毒老天師都要稍微花些時間才能破解，這次的意合毒……不是毒老天師不想儘快破解，而是他破解不了。”
風鳴一愣，商時序覺得自己猜到了什麼。
果然，小香抿唇，眼神悲淒：“可是，昌合所謂自創的那些毒，都是我明珠姐姐製作出來的。”
“他理所當然地把這些毒認到自己名下，冠上自己的名字，就好比意合毒，原本叫血融，但他改了名字，冠上自己名字裏的合，說它為意合。”
風鳴不解：“既然明珠製毒這麼厲害，那又為什麼會一直受製於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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