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長老拿起那根骨箭，他看著那根骨頭，眼神有些複雜：“曲靜的本命弓箭叫做破穹，是草木生髮的天階靈器。”
“可她偏偏喜歡用骨箭，不過……她已經有五年沒有用過骨箭了。”
執法長老把骨箭遞給溫少蘇：“她平日裏很寶貝這些骨箭，用過隻要能回收，她就一定會撿回來留著。我問過她，這種骨箭看著特別，是哪個靈器師所做，她隻說知己所做，還說這些骨箭就算損壞，也不影響再次使用。”
執法長老看向溫少蘇：“你是器修，你看看，這支骨箭，是否有蹊蹺。”
溫少蘇雙手接過，仔細看了看，然後愣了一下：“這不是一體的骨箭，而是用無數骨片拚接而成，就算骨箭在使用中損壞，也能拆開重新拚接。”
商時序沒搞明白：“都損壞了，怎麼還能繼續使用？”
溫少蘇按住骨箭的尾羽，很快在裏麵找到了一個卡扣。
他走到羅青苔用來裝藥水的托盤旁邊，輕輕一按。
瞬間，那根骨箭便層層舒展開來。
商時序瞪大眼睛：“哎呦！”
溫少蘇指著完全舒展開來、好似一張紙的輕薄骨片：“時序你看，這張類似於紙的東西，是由無數小小的骨片拚成的。”
“當紙張捲起來，就成了骨箭的圓柱箭身，射出時若是有殘損，那麼取回展開，取下被損毀的幾個小骨片，重新整理就可以再次捲起來使用。”
這就好比一張極薄的拚圖，其中幾塊拚圖有損傷，就摳下來扔掉，取邊緣沒有損毀的拚圖快拚上，那麼再次使用的損耗就會降低。
“如果損耗明顯，骨箭的長度會因為損耗骨片較多而變短、箭身變薄，但這些影響都不大。”
溫少蘇覺得製作這種骨箭的人，不僅考慮到了實用，似乎還考慮到了以最低成本增加骨箭重複利用率。
倒是………
溫少蘇抬眼：“骨片的拚接，能瞬間散開再次回收利用…這個設計，和鄭婷倩之前的長虹鞭非常非常像。”
羅青苔忽然想起之前鄭婷倩說姐姐，又喊了慈音，隻覺得事情似乎越發複雜了。
商時序捧起那薄到幾乎透明的一層如同紙一般的骨片，喃喃：“完整的骨片，沒有任何損傷的骨片，看起來……好似一卷極其輕薄的…紙。”
紙。
用來傳遞訊息。
執法長老嘴唇顫了顫，他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薄薄的、如同蟬翼的骨片平整放在桌子上，很長一卷。
執法長老手掌雷力湧動。
當雷靈力在骨片上蔓延開來時，整卷骨片忽然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幾乎是瞬間，看似光滑的骨片，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師父親啟。】
半年前，曲靜在自己的同伴被湖中的吞天吞噬後，也跳入了湖中。
被吞噬的，不止和她一批進去的臥底同窗，還有更早以前的臥底老人。
總共302人。
加上她的話。
萬古宗從黑崖存在時，就陸陸續續派了不少臥底進去。
進去的臥底前前後後3千人，最後在那樣環境下潛伏下來的，包括她，隻有302人。
可就在半年前，黑崖變天了。
一個從天而降的監測靈力波動的陣法、一個監測墮魔人體內是否真的有魔氣的陣法，讓大批攜帶宗門儲物靈器以及聯絡靈器的同窗，在往外傳遞訊息的時候被查了出來。
僅僅三個月，所有同窗都被揪了出來。
潛伏進入魔族的同窗是第一批被揪出來的人。
他們甚至沒有給其餘同窗傳遞訊息的機會，就被瞬間催化成了魔族，短短幾秒，從一個正常人，成為了墮魔。
【魔族同窗中，有一個甚至已經爬到了天王的位置。】
【紅魔天王把所有同窗都變成了魔族，失去了理智的同窗在紅魔的操控下，變成墮魔的他們，供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同伴。】
【同窗大批量落網。】
【我的生性謹慎，自從進入黑崖後，便從未向外傳遞過訊息，因此暫未被查出，當時還剩下的一眾同窗把他們所打聽到的訊息，全部告知於我。】
【他們讓我逃，他們想辦法拖住幾個天王。】
【我跑了。他們被抓住了。】
【我本以為，我能夠離開黑崖，但當我試圖傳送離開的時候，被慈音追過來的女兒摧毀了傳送玉牌。】
【原來，那個看似隻是七歲小女孩的人，竟然是渡劫期的魔族。】
【我被她抓住，提去湖邊。】
一百多個掩護曲靜逃跑的臥底趕到湖邊。
一個一個淩虐，然後扔進湖泊裡讓吞天吃下。
慘叫聲，怒罵聲，下意識喊著母親父親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曲靜怒吼尖叫，卻無濟於事。
她逃不掉。
所有人都逃不掉。
曲靜最後一個落水，沒等慈音天王的女兒動手，她自己跳入湖中。
【或許是老天眷顧，我並未被湖中怪物吞噬，我後來才知道，他是神獸吞天。】
曲靜跪在地上祈求吞天幫助她，吞天不願意站隊，但最後還是按照曲靜的要求，幫了她一個忙。
【我的屍體必須被吞天吞噬，返還給上麵的天王我的全身的靈力，隻有這樣，臥底才會全部死光。】
【於是我祈求吞天，抽出我的神魂，護我神魂三日不散且不被人察覺，而它則吞噬我的身體，把我身體裏蘊含的靈力回饋給天王。】
曲靜的神魂回到了湖麵上，她去找了慈音。
【因為先前在慈音手底下做副手，一年了，我很瞭解，她在每次月末，都會失控一次。】
【我趁機擠進她的身體，但…我沒能徹底掌控她的身體。】
【我和她的神魂，融合了。】
【我常常分不清自己是誰，我有慈音的情緒和記憶，也有曲靜的情緒和記憶。】
【但我知道，慈音身邊的那個女孩，不簡單。】
【既然無法離開，那我就成為真正的慈音，加入其中，靜待最後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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