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怪忽然把匕首攤在商時序麵前，他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商時序：“時序，你也受傷，也中毒，你那個相好看到，絕對不可能不管你。”
商時序抬眼，心中挑眉。
白老怪看到商時序臉上詫異的表情，他垂眼：“時序，你把我當做你的爺爺，但我在黑崖待了許多年，沒辦法完全對你放下芥蒂。”
“我承認我這個要求太過齷蹉，對你來說也不公平……”
“但你可以拒絕。”
白老怪把手裏的匕首放在商時序手心：“你選擇加入我，那麼我日後必定放下一切芥蒂，與你在黑崖相依為命。”
“若你覺得我此舉不妥，你不願，那就殺了我。”
“與其孤身一人遭受如此疼痛爬上天王的位置，我不如死在你手上，也算有個人給我送終。”
阿茶尖叫【該死的老東西！你別中計！他現在看起來虛弱，但這個老東西實力不在白骨之下，他要是想殺你，就你現在這種狀態，是很難反抗的！】
【我敢說，你要是不加入他，他會立即殺了你！】
畢竟在白老怪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縱然商時序對他真的有幾分情義，都會被敗光。
商時序挑眉，忽然笑了：“阿茶啊，我發現我還是無法完全理解這些神經病的想法。”
明明白老怪不必走到和商時序非黑即白這一步的，明明他可以哄著商時序，讓商時序去騙自己的小相好給他拿解藥。
可他偏不。
他非要把他的虛情假意擺在明麵上，給商時序兩個選擇：要麼絕對忠誠，要麼去死。
這麼極端啊……
果然是無惡不作的死囚犯。
不過………
商時序輕輕歪頭，看著死死拽著她，靜靜看著她的白老怪。
“阿茶啊，他怕是……對我抱有了一絲……急於求證的…異樣情緒。”
寧願挨著腿上的毒，白老怪也要一個答案。
說明她商時序在這個死老頭心裏的份量，還是有一點的。
也是。
是人就會有感情。
就算再無惡不作的殺人犯，也是渴求自己被偏愛的。
人類不一定需要愛的輸出，但卻無一不貪婪地想要愛的輸入。
因為別人的偏愛，本質上就是對被輸入的人有利的。
這種偏愛對於常年在滿是變態和自私人群聚集的黑崖尤其緊缺。
更何況。
白老怪現在孤立無援。
白老怪靜靜盯著商時序。
他親眼看到商時序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受傷。
他心往下一沉。
果然，商時序因為他的提議生了芥蒂。
所以，這個人不能留了嗎？
白老怪看著商時序手裏的匕首，已經做好了殺死對方的準備。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並且不信任我。”
商時序垂著眼睛，聲音低沉。
她握著匕首的手開始顫抖。
白老怪在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道理上……是我一廂情願對你好，所以你願不願意同等待我，是你的自由，我沒有資格要求回報。”
“但我還是很傷心……”
“你隻是和我爺爺長得像罷了。”
“你終究不是我的爺爺。”
白老怪輕輕摸向袖子裏的陣盤。
“算了。”
商時序忽然握住匕首，迅速往自己手掌上一劃。
白老怪手指一頓。
鮮血溢位，商時序眼裏含著淚，抬頭看向白老怪，聲音哽咽：“你說讓我殺了你，我做不到。”
“你和我爺爺長得太像了。”
“我親眼看著我的爺爺死在我麵前我卻無能無力，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痛苦。”
她把劃傷的手掌，按在白老怪中了毒的膝蓋上。
滋啦滋啦。
商時序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白老怪眼皮一顫。
商時序撤離手掌，看著手掌傷口染上黑色的毒素，她抬眼，疏離地看向白老怪：“我會和我那妖族的相好要解藥。”
“等我們身上的毒解了，你我再無瓜葛。”
說完，商時序起身，單薄的背影踉踉蹌蹌離開。
白老怪看著商時序離開的背影，手指一鬆，藏在袖子裏的陣盤砸落在地。
他看著地上商時序還新鮮的血跡，理智上是高興的。
因為他賭贏了，手底下多了一條暫時忠心的狗。
但………
不知為何，他莫名有些失落。
白老怪最後還是忍著毒發的劇痛去了前院。
七個天王一看他脖子上的副手玉牌，對視一眼。
慈音詢問：“另外一個副手可在？”
白老怪忍著痛，垂著腦袋，聲音保持平穩：“迴天王，白骨天王死後，他想要殺了我，但被我反殺了。”
“我，白老怪，是白骨天王座下，唯一的副手。”
七個天王並不意外。
人嘛，特別是黑崖能活下去的人，憑藉的就是狠辣和野心。
幾人也並不在意白老怪現在不太好的身體。
天王嘛，上去不是本事，能坐穩纔是本事。
七道天王的令牌被觸發，閃出一道金光。
黑崖漆黑的夜色裡忽然爆開一道靈光。
白老怪看著天上的靈光，手指激動得顫抖。
這一夜，所有內城的黑崖人全部聚集到了湖邊渡口，包括被囚禁的溫少蘇。
白老怪虔誠地忍著不適跪在湖邊。
忽然，一個玉牌從水下緩緩漂浮上來，漂浮到了白老怪手邊。
白老怪興奮得渾身顫抖，隻見那黑色玉牌上，有著白翁兩字。
是獨屬於他的！
獨屬於他的天王牌！
白老怪近乎猴急地撈起玉牌，戴在脖子上。
一道黑色的光芒閃過，白老怪頓時臉色一變。
像是什麼東西鑽入他的身體，他的心臟被什麼纏住，隻要對方想，立即就能捏爆他的心臟。
白老怪所有的興奮都變成了凝重。
他當副手那麼多年，自然知道天王之上還有更高的存在………
但………
此刻實質感受到壓迫，著實有些不舒服。
一個箱子從湖麵下漂上來，白老怪眉心一動。
來了！
獨屬於天王馭下的引子！
有了這個，他就有了權利！
白老怪抱著箱子，被旁邊狗腿的臉熟下屬扶到輪椅上。
就在此時，灰鼠眼睛瞟向人群中臉色蒼白的商時序：“白翁既然已經繼位，那就處決一下這個挑撥離間的叛徒吧。”
商時序瞬間被兔子和沒眼色但被灰鼠強行使眼色的柳元寶拉住，押到白老怪麵前。
柳元寶：……不是……怎麼又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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