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隻有溫少蘇和紀書。
關上門後，溫少蘇臉上恢復了一如既往的麵無表情。
紀書逼著自己在留影石前露出笑容：“師兄，來，解衣，我為你包紮。”
他殷勤地拿起紗布和藥瓶。
溫少蘇避開紀書的觸碰，聲音淡淡：“不用了，我自己來。”
紀書心中冷笑，麵上去不解：“為何呀師兄？剛剛你在時序麵前不是說，你一隻手不好包紮嗎？”
溫少蘇不語，伸手從紀書手裏拿過紗布和藥瓶，然後就要往屏風後麵走，儼然一副要自己上藥的模樣。
紀書心底裡嘴角瘋狂上揚，跟了過去：“看來師兄是故意在時序麵前裝柔弱的了。”
溫少蘇腳步一頓，他側身，看向一臉笑意的紀書。
溫少蘇的目光十分平靜，不知為何，紀書有一種被看穿的驚悚感。
不。
不可能。
他絕對不知道他在屋子裏放了留影石，那可是神秘的器法大師最新售賣的偽裝留影石！
那些留影石各色各樣，有偽裝成紐扣的、有偽裝成飛蟲的，而他買的就是最新出品的葉子留影石！
那東西無論是外觀還是重量質感，都跟真的綠葉一樣！
花了他三萬靈石呢！
溫少蘇絕對不可能發現！
紀書想到這裏，有了些底氣。
他臉上笑容不變，雙手環抱，一步一步走上前：“師兄一直在裝。”
“說自己一個人無法包紮傷口，隻是為了騙時序進來幫你。”
“為了栽贓我，甚至用右肩抵上來，最後還想讓我刺你的心口。”
“師兄，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是如此齷齪之人？”
傲天在溫少蘇腦子裏瘋狂尖叫【來了來了！按照一直以來的劇情尿性！囂張的綠茶女配會被男三用巧妙的方式揭穿！他肯定有防備！你千萬不要接話啊啊啊啊！】
傲天也是服了。
他一直都是跟男主的係統，頭一次跟反派綠茶女配，綠茶女配成功綠茶了他爽，但也十分擔心女配會被揭穿，他此刻甚至比宿主還要緊張！
傲天瘋狂尖叫。
溫少蘇掀起眼皮：“你想說什麼？”
紀書嘴角勾起：“師兄，剛剛的切磋中，你在時序看不見的地方用最卑鄙的方式挑劍激怒我。”
“然後在時序看向這邊時，你故意藉助我大師姐的進攻，佯裝躲避，實際卻自己撞上我的劍，造成我攻擊你右肩的結果。”
“在最後，你甚至再次引導我，試圖讓我攻擊你的心口。”
紀書臉色陰沉下來：“溫少蘇，你卑鄙無恥！愧為劍修！”
傲天尖叫【別接話啊！要是接話，保不齊綠茶女配就要被以各種方式揭穿了啊啊啊啊！】
溫少蘇沒理會傲天，隻是看著紀書一步一步壓迫逼近，他表情淡淡，一步未退。
“卑鄙？我不否認。”
溫少蘇嘴角勾起，原本淺淡的表情裏帶出幾分挑釁。
傲天尖叫【都說了不要搭話！繼續演下去啊！你怎麼智商下降了啊啊啊！你會被揭穿的啊！】
紀書拳頭握緊，很好，溫少蘇中計了。
雖然他很高興溫少蘇中計，但……看著溫少蘇嘴角的笑意和眼裏明晃晃的挑釁，他呼吸急促起來。
“哦？那麼你是承認切磋中故意栽贓我了？”
溫少蘇輕笑一聲：“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如何？”
傲天嘶吼【別這樣！太反派了！別這樣！我可是傲天係統啊啊啊啊！】
紀書臉色陰沉下來。
“你承認你是故意的了！”
“是，我承認。”
溫少蘇頓了頓，微微揚起下巴：“我挑你劍，是故意激怒你。”
“你感覺到了，但你還是輕而易舉被我激怒。”
“我藉助方田的攻擊把肩膀送出去，你反應過來了，卻還是刺中了我。”
溫少蘇聲音淡而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卻讓紀書幾乎紅了眼。
“我當時劍勢已出！收不住的！你知道我必定收不住，所以才那麼做！”
紀書臉上的平和消失，拳頭握得死緊。
“是啊，上一次擂台我就看出你收不住劍勢，本以為你這一次能有所長進，但結果還是一樣。”
“若是你能收住劍勢，今日兩次，你都能化解。”
“紀書，你口口聲聲說要超過我，說上次擂台之後一直在苦練，那麼我問你，你苦練了什麼？”
溫少蘇微微歪頭，髮絲滑落，落在肩頭暈開血跡的右肩上。
紀書瞳孔一縮。
明明此刻溫少蘇沒有表情，眼裏也沒有任何情緒，但紀書就好似被人打了兩巴掌一樣難堪。
“我……”
紀書喉頭哽住。
他甚至渾身都在發抖。
因為溫少蘇說的，是對的。
上一次擂台結束後，師父就說他收不住劍。
一方麵是因為他使用的劍訣攻擊力和爆發很強帶來的慣性，另外一方麵，就是他還沒有完全地掌握劍訣帶來的所有效果。
他不是沒有勤奮苦練的。
他沒有偷懶……
這些話換任何說他，他都能忍，但唯獨溫少蘇不行。
“你懂什麼！”
紀書身體發抖，指著溫少蘇沒有任何錶情的臉，眼眶發紅：“你根本就不懂！”
“我…我…我又不是你！有這麼高的天賦！我不是你！我不是……”
紀書最不願意承認的，就是在天賦上輸給了溫少蘇。
輸給了一個明明可以成為頂級劍修，但最後卻改練琴的劍修天才。
天才做什麼都是輕鬆的。
所以他怎麼會懂？
“我每天苦練！夜裏隻睡三個時辰！我的靈劍被我練廢了五次！我很努力了！”
“你這樣天賦卓絕的人怎麼能體會我的感受？！你輕輕鬆鬆可以收劍起勢，而我，需要日復一日的練習纔能有一絲成果！”
“溫少蘇！你憑什麼說我！”
紀書覺得自己很窩囊，因為他再次被溫少蘇激怒了。
可他忍不住。
他死死盯著依舊平靜的溫少蘇，隻覺得可怕。
他歇斯底裡，而造成這一切的溫少蘇，卻依舊平靜。
平靜地逼著他發瘋，然後平靜地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
溫少蘇靜靜看著紀書，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容：“紀書，你知道的，為何我能做到，而你做不到。”
“當年你真的是因為看到我的天賦優於你，才狼狽離開的嗎？”
紀書瞳孔一縮。
他渾身顫抖。
最後嘴巴張了張，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溫少蘇戳破了他自己給自己編織的謊言。
他當初會離開，是因為他發現，他永遠無法超過溫少蘇。
無論是天賦和努力。
他都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一般、為了變強瘋狂練劍成為一個什麼也不顧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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