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燃的,是鳳燭,沒有點燃的,是龍燭。
奇怪的是,一般來說,成一次婚,點一次燭,那麼那根從未點燃的龍燭應該沒有燃燒過的痕跡。
但並不是,燃燒的龍燭有清晰的燃燒痕跡,且……剩下的蠟燭高度隻比鳳燭高一點。
也就是說,兩根蠟燭都被點燃過,且在今天開始前,兩根蠟燭的長度是同等的。
今天隻點了鳳燭,因此鳳燭因為燃燒,高度要低於龍燭。
翠娘靜靜盯著那兩根蠟燭,火光在她眼眸裡跳躍。
濟從渾然不知,他像是並沒有發現翠孃的異常,拉著翠孃的手訴衷腸。
濟從說出的情話真摯又懇切,把屋子裏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濟從如果不是被控製,那確實是非常非常愛翠娘了。
可翠娘就好似已經聽了很多遍,眼裏沒有絲毫動容。
她靜靜看著紅燭,直到濟從終於把衷腸訴完,緩緩抱住了她:“翠娘,我們喝合巹酒吧…喝完…我們便……”
床底下的柳元寶捂住嘴,心想待會要是兩人真那啥了他們三人多尷尬啊……
翠娘靜靜看著濟從,伸手,摩挲著濟從的眉眼:“濟從,你說你愛我。”
“翠娘,我愛你。隻愛你。”
濟從滿臉認真。
翠娘嘴角扯了扯,起身。
兩人走到兩尊格外精緻的酒杯前。
同時拿起酒杯,交杯而飲。
一個眼裏滿是愛意和欣喜,另一個眼裏滿是麻木和諷刺。
飲完合巹酒。
紅鸞帳合,紅帳內響起濟從充滿愛意的輕聲低語。
穆婉寧有些不自在,反正紅帳合上,隻能看到兩人的大概身影,便垂眼,不去看。
床下。
鄭婷倩三人表情極其精彩。
兩個姑娘耳朵紅得要滴血,柳元寶抱著寶寶十分不自在。
房樑上的溫少蘇和商時序也齊齊找了一個地方盯著,不讓眼睛亂瞟。
咯吱咯吱……
床架搖晃的聲音響起。
衣櫃裏的穆婉寧緊緊閉眼,隻覺得今日實在是失禮。
常知許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少蘇和商時序更是齊齊盯著窗棱上那喜婆投射的影子發獃。
整個房間內,氣氛極其詭異。
床下三人:…………
柳元寶麵紅耳赤,心說這兩人……乾柴烈火…實在是激烈……
鄭婷倩死死捂著耳朵,眼睛無處安放地看著那搖晃不止的床單。
羅青苔一臉陰沉,格外沉默。
咯吱咯吱!
那聲音越來越激烈,激烈到屋子裏沒有經過事的小年輕都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這麼激烈真的不會出人命嗎?!
氣氛越發沉默。
紅帳內響起翠娘急促的喘息,還有濟從壓抑的悶哼聲。
眾人恨不得自己鑽進地縫裏去。
終於,屋子裏幾人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勁。
因為……
床板塌了。
床下三人一狗被裂開的床板壓了一個結結實實。
三人頓時被床板砸得直翻白眼,柳元寶下意識要慘叫,嘴巴卻被鄭婷倩和羅青苔同時伸手,死死捂住。
寶寶被柳元寶攬在懷裏,倒是沒有被壓到。
商時序和溫少蘇驚得探頭看向床榻,發現紅帳隨著床榻坍塌,已經亂糟糟裹成一團。
穆婉寧也忍不住從縫隙裡偷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柳元寶感覺什麼粘稠的液體順著坍塌的床板縫隙滴落到他腦門上。
那東西粘膩腥臭……
是血。
柳元寶瞳孔一縮,拚命去掐伸手捂他嘴巴的羅青苔和鄭婷倩。
鄭婷倩和羅青苔這纔看到柳元寶腦門上的血跡。
鄭婷倩一驚,用唇語對羅青苔道:“他腦瓜被砸裂了!”
羅青苔連忙去檢視柳元寶的腦殼,但下一秒,柳元寶就拚命向上翻白眼。
羅青苔和鄭婷倩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上方。
那是一條裂縫。
床板裂開的縫隙。
紅艷艷的大紅床單早就被鮮血浸透,鮮血順著裂縫滴落在柳元寶腦門上。
三人後背發寒,終於在這新房裏那股濃鬱的香氣裡,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他們本不該如此遲鈍。
明明滿床都是血,他們卻誰也沒有聞到,直到此刻……
穆婉寧瞳孔一縮。
商時序和溫少蘇也愣住了。
隻見那散落的紅帳裹到床上,沾染上了大片血漬。
紅帳內,翠孃的身形跪在床上,壓著床上的濟從。
因為有紅帳在,看不清兩人的表情,但卻能聽到翠娘急促的呼吸聲,也能看到翠娘手裏拿著一把刀,正高高舉起,懸在濟從腦袋上方。
而此刻的濟從開始瘋狂掙紮,他聲音滿是顫抖和驚恐:“翠娘…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翠娘笑了:“第一次成親,我就是看到你這副充滿愛意的樣子……下不去手……”
“第二次成親,我對你滿腔愛意,覺得你也會像是我對你不忍一般對我不忍,可惜……當你知道可以通過反覆殺死我獲得離開的機會時……你毫不猶豫殺了我。”
濟從眼睛瞪大,眼裏的愛意參雜著不解:“翠娘……你在說什麼呀……你為什麼要殺我?你不是說……你最愛的人是我嗎?”
翠娘瞪大眼睛,低吼一聲:“閉嘴!你根本就不愛我!你根本就不愛我!現在的你滿眼愛意!不過是被操控著演愛人的戲碼!”
“你殺了我整整四次!隻需再殺我一次,我就會真正死去!而我被你眼裏的愛意矇騙,已經放了你一次……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過你……不會!”
翠孃的聲音滿是怨恨和憤怒,手裏的刀朝著他的脖子切去,而就在看到翠孃的刀真的落下之時,濟從眼裏的愛迅速褪去,他死死盯著翠娘,像是被操控的傀儡終於恢復了意識:“賤女人!你該死!你該死!要不是你勾引我!此刻我已經和苗苗成親!纔不會來到這個地方!”
翠娘落下的刀懸在濟從脖子上方。
她手指顫抖,眼淚一顆顆掉下來:“我勾引你?你說我勾引你?!”
“明明是你和我私定終身!明明是你與我說苗苗不過是你應付家人的手段!明明你答應逃婚的!明明是你在和苗苗定情後找到我,與我享受床笫之歡!你我相好,明明是相互的,你卻把事情甩到我的頭上!濟從!你這個賤人!”
翠娘渾身顫抖,眼裏的憤怒夾雜著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濟從大喊:“你來!有本事殺了我!反正你算上這次也才殺我三次!而我已經殺了你四次。”
“下一次,你便是那砧板上的魚肉,任我宰割!下一次你必死無疑!隻要你死了,我馬上就能離開這裏!來啊!殺了我!我很期待下一次的到來!”
濟從眼神陰狠,盯著翠孃的眼神像是在盯著什麼仇人一般。
翠娘眼淚一顆顆滴落,她低聲道:“好……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濟從。”
刀狠狠落下,濟從的頭顱被切斷,那聲音聽得屋內幾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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