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生德館見她,便與傳聞中不同。
她眨著大大的眼睛,毫不掩飾地在他臉上探尋。
但他不喜這般直白的女子。
第二次見她,額頭頂著個大包,模樣確實可憐。
可那眼巴巴望著他的眼神,他有些恍神,可依舊讓他莫名不悅。
她的心悅來得突然,卻又合乎情理。
如此主動坦蕩的女子,的確罕見。
那日說了重話後,他是後悔的——不該就那樣否定一個人的真心。
原以為她是嬌弱需依附之人,可跌落深坑,她未哭未鬧。
那時她讓他陪著回呂縣。
他心中……其實是願意的。
明明那幾日,她還會笑著同他說話,會一遍遍問他“能不能答應她”。
可後來幾日,她變得沉默,不再說笑,也不再打趣他。
回程那日他在山莊下看得分明,她望向江珩的眼裏,有種從未給過他的東西。
即使那日她踮起腳,說著令人心動的話,聽起來卻假得很。
他想,在陷進去之前,抽身纔好。
可終究還是想再見她一麵。
她依舊笑語嫣然,他卻能清晰地感到,那笑容底下,假極了。
他在人群裡看見無措難過的她,可下一秒,另一個人摟住了她,替她放飛了手中的燈。
為何在那個人的麵前,她展現的是從未在他麵前流露過的模樣?
他心裏悶得發慌。
他試圖找回最初那個直白熱烈的林京洛,卻發現一切遠比他想的複雜。
他鬆開了手,任由江珩將她帶離。
理智冰冷地提醒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轉而拉住林月淮,望向她消失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
林京洛接近他別有目的,而他此刻的舉動,
又何嘗不是?
巷子裏那熟悉的幽香明明近在咫尺,他親眼看見林月淮驚訝地停在巷口,卻說
“人不在”。
她在。
他也在。
明明都在那裏。
那日她在耳邊低語的話,像最鋒利的刃,在他心中劃下了無數道痕。
明明知道她的一切都是假的,還是會覺得有些難受。
那日回到生德館,聽蒼耳雀躍地說“她又來找過你了”,
他心中竟難以自抑地湧起一陣興奮與隱秘的歡喜。
可在那宴席之上,她卻不再同往日一般,將那份喜歡宣之於口。
當旁人直白地問出“你是否心儀沈玄琛?”時,她竟選擇了沉默,閉口不答。
一切如煙,散得那樣快。
就像林京洛那從未真實存在過的愛意。
可他自己呢?
又何嘗不是呢!
所幸自己並未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書院門前」
林京洛的馬車剛在書院門前停穩,她便一眼瞧見了已先一步抵達的林月淮與林枝意。
心下不免有些著急,生怕兩人不等自個,下車的動作也不自覺地急促了幾分。
“小姐,您慢些!”
雪茶這聲並不算響亮的提醒,卻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將書院門旁所有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林月淮和林枝意聞聲雙雙回頭,映入眼簾的便是那身著華貴金紅菊紋披風。
卻因匆忙而顯得如同剛出籠的雀兒般靈動又略帶慌亂的林京洛。
林月淮見狀,臉上並未浮現過多表情,隻是淡淡的。
然而,當她轉而看向身旁的林枝意時,目光卻驟然冷了下來,彷彿凝著一層看不透的寒霜。
江珩剛接到言澤川的吩咐,便與言崢一同來到書院門口迎客。
他怎麼也沒想到,第一位抵達的賓客,竟會是林京洛。
他幾乎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自初次相見至今,林京洛在他印象中總是一身素淡青衣,發間釵飾與身上衣物都極盡簡約,甚至透著一絲刻意的樸拙。
唯有當他的目光偶然掠過她眼眸下方那顆極小的、淚痣時。
心絃才會被無聲撥動,生出片刻恍惚。
恍然驚覺這張素凈的臉龐,原本生就了一副足以令人驚艷的穠麗底色。
林京洛步履輕快,裙裾微揚,幾乎像一陣風似的便從江珩身旁掠過。
每一次她這樣與他擦肩而過,他總是難以自控地微微抬起手。
指尖下意識地探向身側那片虛無的空氣。
彷彿想要挽住那一縷早已飄遠、觸不可及的衣擺餘韻。
“枝意。”
林京洛在林枝意身旁站定,林枝意轉過頭,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京洛,你今日好美啊。”
林京洛毫不害羞地輕輕拉起林枝意的手,笑吟吟地回應:
“當然啦!枝意也超級美的!”
她說著,目光轉向一旁的林月淮。對方似乎並不在意這邊的談笑,也未將林京洛的話語放在心上。
“月淮姐姐,”林京洛依舊笑著,聲音清脆,“你今日也超美。”
林月淮這才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平和而疏離:“妹妹謬讚了。”
今日林月淮身著一襲碧山團紋對襟披風,那清雅的色澤與紋樣將她原本就溫婉的氣質襯托得愈發出眾。
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精緻整齊,幾支青翠欲滴的珠釵環繞發間,於溫婉之中又添了一分不容忽視的高華與冷冽。
林京洛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林月淮,心中暗自嘀咕:好像自從源村那日之後,林月淮對待自己的態度就變得大不相同,彷彿一下子回到了書中那個原本的女主人設。
原文裏的她,溫婉的氣質如同空穀幽蘭,一雙杏眼總是明亮又溫柔,能輕易讓人心生好感。
剛穿書過來時,林京洛卻覺得,儘管林月淮的外貌絲毫未變,但周身卻莫名透著一個字——“茶”。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刻意營造的柔弱與算計感。
可如今,眼前這人又多了一份這副溫婉中帶著高冷的模樣,彷彿之前那些茶言茶行隻是她的錯覺。
難不成……
自己穿書帶來的連鎖反應,就是讓這位女主大人跟換衣服似的,不停地切換性格嗎?
林京洛再次將目光投向林月淮,卻發覺她正凝神望著書院大門口。
林京洛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隻見徐萊正纏著江珩說些什麼。
她這才注意到遠處的江珩——這人近來怎麼總愛穿一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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