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驀然回首,發現江珩不知何時已悄然立在她身後。他濕漉漉的長發已半乾,就幾縷髮絲還泛著水光,鬆散地垂落在肩頭。
她放下小刀時,刀尖在石板上磕出“叮”的一聲,站了起來。
今日的江珩實在太反常——林京洛正暗自腹誹,卻見江珩已自然而然地在她方纔的位置坐下,背影挺拔如竹,卻又莫名透著幾分罕見的柔軟。
她鬼使神差地站在他的身後,指尖懸在他發梢上方微微發抖。日光透過樹隙,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林京洛深吸一口氣,終於輕輕攏起他的長發。髮絲從指縫間流過時,她忽然覺得夢中那個江珩有些模糊。
此刻指尖的溫度太過真實,真實得讓她幾乎忘記呼吸。江珩的頭髮比她想像的更柔軟,帶著溪水浸潤後的涼意,卻又在髮根處殘留著體溫。林京洛笨拙地梳理著,沒注意到自己的小指無意間擦過他後頸時,江珩藏在袖中的手驟然收緊,將原本平整的衣袖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江珩靜坐如鬆,發間縈繞著菖蒲清冽的香氣。
林京洛的指尖穿過他的髮絲,每一次梳攏都帶起細微的酥麻,從她的指甲蔓延至心尖。
當林京洛好不容易攏起頭髮,卻發現沒有可以綁的,看了看自己身上。
“哢嚓——”
剪刀裁斷衣料的聲響格外清脆,江珩執刀的手微微一頓,一小塊蜂蠟應聲掉進碗裏。
林京洛將淡青色布條纏上他的髮絲。江珩始終垂眸盯著手中的蜂蠟,可那截露出的後頸卻漸漸染上薄紅。陽光穿過樹隙,在他緊握小刀的指節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刀柄捏碎。
細碎的陽光穿過樹葉間隙,在江珩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雖然他的下頜線綳得極緊,喉結隨著林京洛的觸碰不自覺地滾動。那些心中瘋狂滋生的枝丫此刻在眉宇間的陰影裡昭然若揭。
“三小姐和江公子這是怎麼了?”林錢瞪圓了眼睛,用手肘猛戳身旁的雪茶,差點把小姑娘戳個趔趄。
雪茶一把掐住林錢的手腕,眼睛卻死死黏在那對身影上:“我也不知道。”她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林錢耳邊,“你回府之後別說出去。”
林錢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麼?”話沒說完就被雪茶一個肘擊回去。
“你聽著就行!”
而此時,林京洛正手忙腳亂地擺弄著江珩的髮絲,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耳後的碎發也被山風吹得紛亂。江珩垂眸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唇角的上揚出賣了他。
林京洛終於勉強將江珩的長發束起,小跑著繞到他麵前想看看自己的傑作。這一看差點讓她破功——那髮髻歪歪斜斜地掛在腦後,活像被貓抓過的毛線團,跟旁邊上官洪那個雞窩頭簡直如出一轍。
她下意識扭頭看向搖椅上的老頭,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上官洪還故意晃了晃自己亂蓬蓬的腦袋。
江珩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腦後,觸到那個鬆鬆垮垮的髮髻時,陽光正好落在他眉眼間。林京洛發現向來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罕見的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麵突然映出了暖陽。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低頭繼續處理蜂蠟,任由那個滑稽的髮髻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像在無聲地炫耀著什麼。
“你要不要自己重新綁過?”林京洛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團亂髮,準備去解掉那髮帶。
她指尖剛碰到髮帶,江珩就微微偏頭躲開。陽光下,他側臉的輪廓鍍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不必。”
“可是我綁得實在太…”林京洛話剛出口,一碗分得整整齊齊的蜂蠟就塞進了她手裏。她怔怔地看著碗中瑩潤的蠟塊——碗沿還帶著他指尖的餘溫,那熱度順著她的掌心一路燒到耳尖。
林京洛光顧著給他綁發,卻沒注意到他前麵的動作。
林京洛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看向江珩。他已經走到火爐前,正背對著她撥弄爐火,那個歪歪扭扭的髮髻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在她眼裏中顯得格外鮮活生動。
林京洛緊緊拿著那碗蜂蠟,又看向石桌上那把小刀,搖搖腦袋,定是自己自戀了。
“哎喲喂,看不下去了!”上官洪突然從搖椅上蹦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上官星嶺身邊,“你這竹篾劈得跟狗啃似的!”
雪茶蹲在一旁,好奇地撥弄著地上參差不齊的竹條:“老伯,這些怎麼粗細不一啊?”
“小丫頭不懂了吧!”上官洪奪過上官星嶺手裏的柴刀,“做燈籠骨架就得這樣,淡竹要細的做輪廓,毛竹要粗的當支撐。”
“毛竹韌性強,正好做底部的十字架。”上官洪粗糙的手指撫過青翠的竹條,“待會兒用火烤定型,就是扔進火堆裡也燒不壞。”他又拈起幾根細軟的淡竹篾,在陽光下輕輕晃了晃,“這淡竹輕巧,彎折起來最是趁手,保準能讓燈籠飛得最高。”
他手裏的竹條在他掌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對著上官星嶺說:“用清水泡上半個時辰。”轉頭又把厚實的毛竹篾遞給剛處理好蜂蠟的江珩,“這個要用文火在連線處慢慢烘烤。”
安排妥當後,上官洪揹著手踱到林錢和雪茶身邊。看著兩人默契配合的模樣,他滿意地點點頭,又慢悠悠晃回搖椅。肥貓立刻跳上他的膝蓋,他一邊撓著貓下巴,一邊眯眼打量著忙碌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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