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徑直往前走去,林京洛站在原地猶豫片刻,指尖輕點:“點名點將...左!”
日頭漸毒,她快步拐進左側小徑。穿過月洞門竟是一處精巧的園子,假山疊石間點綴著幾株青鬆。
林京洛正覺得這雅緻處所應該不像言崢這時候會待的地方,忽被曬得發暈,便往假山陰涼處一靠——
“江珩”
園子飄來的隻言片語讓她猛地頓住。本要邁出的腳步生生釘在原地,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江珩那小子,不就仗著張臉在林府搖尾乞憐?也就他們家大小姐肯多看他兩眼。”一個沙啞的聲音譏諷道。
“噓——”另一人陰陽怪調地接話,“人家現在可是明州解元,前途無量呢!”那語調酸得林京洛都能想像出對方扭曲的嘴臉。
兩人似乎停下了腳步。
“最近林京洛不找他麻煩,倒少了不少樂子。”
“要我說啊,三小姐跟咱們纔是一路人!”那人突然提高音量,“都看不慣江珩那副假清高的模樣!”
“就是!剋死親娘,他爹敗光家業,整個江家都被他克沒了,還有臉賴在林家——”
假山後的林京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些汙言穢語像淬了毒的針,紮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林京洛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儘管江珩是她在這個世界最想避開的人,可聽著這些惡毒至極的詆毀,一股無名火還是直衝腦門。
她抄起腳邊的碎石,對準那個聲音沙啞的男人小腿狠狠擲去。石塊剛脫手,她轉身就要跑,卻被滿地碎石絆了個趔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啊!誰砸我?!”
“誰在那兒?!”
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急速逼近。林京洛正要撐起身子,忽然腰間一緊——整個人竟淩空而起!她慌忙捂住嘴,把驚叫硬生生嚥了回去。
江珩手臂一收,抱著林京洛閃身躲進另一處更隱蔽的假山縫隙裡。茂密的灌木恰好將兩人遮得嚴嚴實實,外頭那兩個傢夥來回搜尋了好幾趟都毫無所覺。
林京洛的心跳快得發疼,彷彿隨時要衝出喉嚨。這方寸之地的逼仄,讓兩人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珩胸膛的起伏,甚至聞到他衣襟上從未聞到過的淡淡鬆墨香。
待外頭終於沒了動靜,江珩才鬆開手。林京洛腳剛沾地,就對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目光。空氣突然凝滯,她慌忙後退半步:“多、多謝江公子相救,我先...”
手腕突然被江珩扣住,輕輕一帶,林京洛又跌回他懷裏。她剛要掙紮,就聽他低聲道:
“為何砸他們?”
林京洛別開眼,纔不會承認是聽不得那些詆毀他的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理由荒唐。
“書院聖地,作為書院學生出言不遜。”她梗著脖子嘴硬,“替師長教訓罷了。”
江珩非但沒鬆手,反而俯身逼近。熟悉清苦的菖蒲氣息瞬間將她包圍:“他們說了什麼?”嗓音壓得極低,溫熱呼吸掃過她耳尖。
“那些粗鄙之語,不聽也罷。”
江珩沉默不語,隻是垂眸凝視著她。林京洛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不自覺地咬了咬下唇——殊不知這動作讓本就嫣紅的唇色更艷了幾分。
見江珩遲遲不語,她小心翼翼抬眼偷瞄,卻猝不及防撞進那雙幽深的眸子裏。霎時間,祠堂那晚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困在這方寸之地。
江珩的臉漸漸逼近,林京洛隻覺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連呼吸都停滯。他溫熱的鼻息拂過她臉頰時,她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她下意識要往後仰,卻被江珩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後腦,退無可退。就在唇瓣即將相觸的剎那,江珩卻驀地停住:
“旁人的閑言碎語,何須理會。”
他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頸後細嫩的肌膚,激起一陣戰慄。林京洛難受地扭動身子:“放開,他們都走了。”
江珩卻置若罔聞,目光如實質般掠過她泛紅的臉頰、輕顫的睫毛,最後定格在那抹嫣紅上。空氣彷彿凝固,隻餘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沈玄琛...答應你了?”
蟬鳴聲突然變得刺耳,震得林京洛耳膜嗡嗡作響。她不明白江珩為何突然提起沈玄琛,卻還是老實搖頭:“那就是塊捂不熱的石頭,難搞得很。”
“這幾日去找他了?”
“沒有啊!”林京洛狐疑地眯起眼,“江公子怎麼對沈大夫這般上心?”原著裡明明都沒有出現過沈玄琛,他們倆怎麼會有深厚交集?
江珩扣在她腦後的手忽然收緊,眼底似有暗流湧動,最終歸於一片死寂:“隨口一問。”他鬆開手,後退半步,方纔的旖旎蕩然無存。
“京洛表姐來書院所為何事?”江珩忽然轉身,驚得林京洛差點撞上他後背。
“陪...陪枝意找言崢。”她結結巴巴地回答,手拍拍自己的胸脯。
“隨我來。”
林京洛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懊惱地直捶自己腦袋——方纔江珩那張俊臉近在咫尺時,她居然沒出息地心跳加速了!
地一巴掌拍在額頭上。林京洛啊林京洛,你忘了這人是原著裡的大反派嗎?居然被美色所惑!她越想越氣,腳步聲都不自覺地重了幾分,踩得石板路咚咚響。
江珩領著林京洛來到學堂前,正瞧見林枝意紅著臉將香囊塞給言崢,而言崢撓著頭傻笑的模樣活像隻大型犬。烈日當頭,這幕你儂我儂的場景看得林京洛更加煩躁。
忽然一片陰涼籠罩下來,她抬頭才發現江珩不知何時挪到了她右側,恰好為她擋住毒辣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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