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是沈玄琛會如何布這一局?
即便知道菌孢是引子,可真正讓它化作利刃的——會是什麼?
水?食物?還是……
思忖間,二人已不知不覺行至後山煎藥的院子。
滿院藥材氣瀰漫,陶罐在火上咕嘟作響,苦澀裡雜著一絲奇異的辛香。
林京洛眸光倏然一抬,正對上江停同樣凜然的視線。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讀懂了同一樁事——
東街作為重症之區,用藥最頻、最多。
而也唯有東街,背靠山野,纔有機會觸到那些生於林間的紫芋子。
夜霧漸濃,遠處傳來更梆一聲。
“葯。”林京洛輕聲吐出一個字。
聞時正與池聞笙低聲說著方纔“騰雲駕霧”的滋味,話音未落——
“砰!”
門被撞開,池聞笙像受驚的雀兒般倏地彈開,眨眼已與聞時隔了兩步遠。
“娘親對不住!”林京洛一陣風似的卷進來,懷裏抱著一大摞藥包,幾乎遮住視線。
江停緊隨其後,手裏也堆得滿滿當當。
嘩啦——
藥材傾在桌上,瞬間堆成一座小山。
“您仔細瞧瞧,”林京洛喘著氣,“這些治疫的葯裡,有沒有哪一味——碰上了紫芋子菌孢,會變成要命的毒?”
聞時盯著那堆藥材,眉頭漸鎖:“這需一味、一味試出來。”
“怎麼試?”
子時過半,廚房裏幽幽晃著兩點微光。
唐亦然貓在米缸後頭,林錢蹲在灶台邊上,兩人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地上那根細繩拴著的油餅。
“咕咚。”林錢嚥了咽口水,“這餅香得我都想啃一口……”
“噓!”唐亦然壓低嗓子,“你說小姐要活老鼠幹嘛?”
話音未落,一道灰影“嗖”地竄過。
“哐當!”
竹筐扣下,裏頭傳來激烈的“吱吱”撲騰聲。
西廂房,一個小和尚迷迷糊糊坐起來,推了推身旁的師兄:“……咱寺裡的老鼠,是不是成精了?咋開飯堂似的?”
後山,夜霧濃得化不開。
林京洛舉著火摺子,光暈隻能照出尺許。
江停幾乎貼地而行,用竹鑷極輕地撥開紫芋子垂落的花瓣。
將那些菌孢仔細掉落在竹筒裡。
聞時屋內,三隻小泥爐同時冒著白汽。
他挽著袖子,將不同藥材分置其中,眼神凝在翻騰的葯湯裡。
窗紙外,夜色如墨。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一切已準備停當。
幾人全擠在池聞笙屋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聞時動作,藥材與菌孢的混合液,被小心注入不同的鼠身。
初時,那些老鼠還瘋狂抓撓、吱吱亂竄;
可不過半柱香功夫,竟漸漸安靜下來,隻在籠中瑟縮著,再無異常。
從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籠中依舊一片死寂。
眾人眼中的期待,一分一分涼了下去,終化作一聲沉過一聲的嘆息。
“一點反應都沒有。”林京洛盯著籠中那些眼珠亂轉的老鼠,聲音裡透出掩不住的失望。
池聞笙看著幾個熬了一宿的年輕人,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商榷的意味:“都先回去歇歇,辦法再想。”
“來不及了。”林京洛搖頭,“隻剩兩日。”
她忽然一掌拍在桌上,霍然起身:“不能等了,我要主動去找他。”
“小姐——”雪茶的呼喚還未落下,林京洛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外。
平日的沈玄琛,不是在前頭街區診視病患,便是在葯爐邊守到深夜。
如今被軟禁在此,倒難得清閑,隻靜靜坐在窗下看書。
“你倒還有這般閒情逸緻?”林京洛立在他麵前,雖是居高臨下的姿態,話裡卻透出幾分懇切。
“解藥拿出來,許思安死了,阿堯也得死。”
沈玄琛目光未離書頁,聲調平穩如常:“他死了,我纔有路可走。”他翻過一頁,紙聲輕響,“托列阿堯也纔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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